“看来我失去了帝王的宠爱。”
阴阳怪气的嘴开始发挥作用,不得不说,和霍尔曼家的人在一起久了,想不学会这项技能很难。
金棕色眼睛的男人百无聊赖地坐在舰桥的主座上,手里玩着和新制服配套的帽子。
“我让他们将军帽改了一下,弄成我曾经的规格,想要第一时间戴给陛下您看来着。”
“可您毫不关心,连一个感兴趣的眼神都不愿分给您的骑士长。”
之前朗在打完海德曼的时候,顺手抢了柯克的帽子戴,然后又嫌弃对方的帽子不够好看级别不够高。
联邦军团长的帽子比驻地指挥官多两颗小星星,装饰性的编绳不是普通的金色,而是更加冷淡的银白。
一旦拿回自己原有款式的装备,这翘着尾巴的花豹便立刻打开深空通讯、跑到伴侣面前来招摇炫耀。
结果对方忙得要命,一边同他说话一边还在处理公务。
听到那哼哼唧唧求关注的抱怨,卡兰终于将脑袋从光屏间抬起一瞬。
“给我看看。”
男人立刻高兴了。
朗咳嗽两声,将背脊坐直些,又拽着衣服往下抻两下,最后才将手里的军帽端端正正地戴到头上去。
看得出来,在挂通讯之前,这位曾经的军团长还特地捯饬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将那些总是翘得乱七八糟的黑发全部强行梳到后面去。
“喔!”
监测着所有实时通讯的法赫纳快速发表点评:“久违的开屏!”
男人这种生物,一旦开起屏来,就容易变得不管不顾了、忘了情了。
一脸严肃表情的战场总指挥挺得像根电线杆,和他弯成回形针的取向截然相反,活像是正在接受检阅。
“咳……怎么样?”
他习惯性地想伸手挠挠头,结果记起来刚弄完发型,于是又火速将胳膊压下去,还欲盖弥彰地拍一拍胸口的位置,像是在拍去压根不存在的灰尘。
“这里少了点东西,所以看着有点空荡。”
朗说。
“我之前的勋章全没了,当时能挂满好几排的。”
“所以大概没以前好看……况且现在的我也不如芯晶储存器里的影像那么年轻。”
来了,又来了。
以退为进的战术算是被人类玩了个明明白白。
“假的!都是假的!”
星舰在主导者的脑海里大喊,那些精神触须上蹿下跳蹦跶个不停。
“我盯着他的外骨骼肌数值呢!他没难过!甚至还有点小得意——整个人除了有点累之外,简直精神的不得了!”
“他就是想对着你开屏,别被骗过去!”
不得不说,年轻人格模板的法赫纳还不够成熟,体会不来“恋爱中的愿打愿挨纯属情趣”这样的概念。看完一千本一万本爱情小说是一回事,眼睁睁地目睹着自己的主导者被恋爱脑蒙了眼则是另一回事。
于是所有荷鲁斯之眼叽里咕噜一通旋转,最后依旧看见放下光屏的陛下将身体凑近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过来。”
卡兰说。
“让我好好看看。”
不需要说第二遍,话音还没落人类便一头扎到跟前,可见这样的行为简直是蓄谋已久,就等着自己的伴侣发话。
那些光粒子的呈像轨迹受远距离深空转码效率的影响,差点没跟上对方的移动速度。
“凑太近会被陛下看见我藏起来的白头发,我的心理负担可不算小。”
说是这么说,一点不耽误那张脸利索地越挨越近。
冰冷的手掌轻轻地贴着全息影像,卡兰笑着摇摇头。
“让我看看是谁家的小金乌落在我的手心。”
“噫!”
听不下去的星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物理意义上的,祂钢铁之外的血肉全部炸开一圈孢子,每一只眼睛都在稀里哗啦地眨。
实在受不了这样肉麻对话的法赫纳当机立断,瞬间切掉了同主导者之间的思维共享。
“你们聊!法赫纳还是个孩子,法赫纳将去检查数据天穹的工作进度!”
孩子不能看主导者亲热,但是孩子能打工,真是令资本家落泪的自我管理性能。
朗终于没忍住,大笑出声。
结果他笑到一半就被卡兰托着脸颊亲了一下。
“真好看。”
旧日的帝王说。
“我的骑士长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好看,如果我没能第一时间被这样的他吸引注意力,一定是我的错误和疏忽。”
这可是天大的稀罕场景,向来目中无人的陛下竟然懂得做出自我检讨。
男人因为这个亲吻和直白的评价瞬间变红。
哪怕是向来脸皮厚得能当磨砂机用的前任舰队长,偶尔也会被夸到手在桌上摸来摸去、找不到地方放。
“真的喜欢?”
“非常喜欢。”
卡兰的支着腮,笑容变得更明显些。
“下次当面穿给我看?”
说着他另一只紧挨着伴侣脸颊的手微微下落,滑到对方的胸口,指尖轻轻地点一点。
“暂时缺少勋章也没关系,我会亲手把他的外套脱掉,给他的这里印下新的咬痕当作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