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近房间天花板的位置,通风管道的后面,同样伸出来一颗脑袋。
所有人都找不见的艾琳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去的,正一边挤眉弄眼,一边冲着琼竖了个夸张的大拇指。
这讨厌带孩子的女人做出一个无声的口型——“别害怕”。
本来还有点不安的小姑娘笑出声来,她现在不害怕了。
猎犬领队的手还贴在睡眠舱的罩子上,琼将自己的手掌也叠放在相同的位置。
“如果爸爸来了请叫醒我,我不困,我可以在任何时候起床。”
塔娜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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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兰巴托平原也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塌陷。”
匆匆跟随在男人身边的第二武装部队总负责人低声说。
“曼尼家族一直在……散布荒谬的言论。”
街道上人很多,全都被卫队成员拦截在一定距离之外。
笑声和歌声飘荡得到处都是,人群在等待从海边归来的那一捧火。
灯火节是哈默拉除了喀里库节之外的另一个节日。
为了纪念降落在此的初代居民由分散的海岸线、荒原地带向特定的内陆区域集体迁徙,每年的同一时间,都会有人在海边点起一钵混合了香膏与油脂的火,在巡走一圈后,再将它护送回主城阿拉穆特。
整个过程不可使用高科技载具作为代步工具,马匹、基因改良骆驼和人力徒步是最常见的几种方式。
一旦火焰进入阿拉穆特主城核心区,剩下的路程将由费萨尔家族接手。
无论怎样的天气怎样的意外,骤雨或是大风,骚乱或是打斗,这捧火都不被允许熄灭,否则将被视为不好的征兆。
费萨尔会护送这坛火步行至伊斯罕宫前的大广场上,点燃巨大的落地铜灯。
在那之后,沿山体而上直通宫殿的道路的每一处都会亮起来,那座古老的千灯之府中所有的灯具将会被依次点燃。
“我知道他们喜欢在背后说些什么。”
苏莱曼难得穿好了黑色的外袍,还是相当严谨的三层叠穿。
当他沿着街道上的人群穿梭,有人将各种颜色的花瓣洒过来,一些落在他的身上,另一些则落在他前进的道路上。
“这颗星球受裂隙的影响越来越严重,聪明人都明白发生类似甚至更糟的震荡只是迟早的事。可曼尼家族和其他所有家族会说,这是我品德失衡的缘故,我废除了狗都不待见的传统,我找了位男性伴侣,我允许女人满大街跑……只要想找,这些人的狗屁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他们该学着更新一下宣传材料。”
“今年的人有些太多了。”
第二武装部队的负责人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和必须身穿正式服饰的苏莱曼不同,这位随行护卫总长全身都被包裹在外骨骼肌之后,面罩更是严丝合缝地遮住了一整张脸。
一些隐秘部队的负责人彼此之间互不认识很正常,小哈默拉能够认出他们每一个人,但他们走在大街上却未必能辨别出自己的同僚。
越是执行危险任务的队伍越是如此,否则他们的家人将随时面临被反对派绑走的风险。
调职到SHS深空运输公司的哈尼夫曾经担任星港的稽查队长,在这方面相对放松一些。但是自副队长起,所有人在外行动时都绝不露脸。
在同Ignis扯上关系前,小哈默拉本人的样貌同样一直被列为保密事项。
第二武装部队的掌控者负责这次活动的安全工作,他一边寸步不离地跟随着苏莱曼,一边不断同步智脑中每支队伍的情况,数次要求他们多投放些注意在街道的人群上。
“有其它地区的人聚集在阿拉穆特参加灯火节。虽然主要城市群接受过数轮清点,但节日总会额外滋生出一些混乱。”
“我们已经对热武器进行了全面排查,不过冷兵器和一些小型自制武器很难完全杜绝。”
“地表作战077小队,海边折返的队伍已抵达阿拉穆特的主入口。”
带回散发着香脂气息火焰的队伍,已经沿着直通海边的大道抵达阿拉穆特,所有人在接受检查后径直穿过城市群的防御壁和大门。
特定行进道路的轻型轨和飞行载具被暂时叫停,让出一条不受阻碍的通道。
人们伸出手臂去摸一摸这行人的大腿和膝盖,拍一拍他们身下的马匹,像在是寻求一份祝福。马蹄踏过的坚硬地面被数不清的花所覆盖,变得柔软起来。
在距离伊斯罕宫还剩最后三英里的地方,他们与苏莱曼碰了面。
所有人翻身跳下代步工具,最前面的男人抱着巨大的钵坛,那里面燃烧着一路未熄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檀木和乳脂香膏的气味,一点点不太明显的烟雾飘散在夜色中。
对方向着苏莱曼伸出手臂,那位出身于巴塞尔家族的年轻人,笑着将怀里沉甸甸的仪式交接物递过去。
就在哈默拉最高领导者的手指触及火坛的瞬间,人群中迸发出细小的、几乎无人觉察的枪声。
不是热射线武器,也不是激光武器,袭击者采用的是原始又古老的子弹,在主城区就地拼装,以求最大限度地躲过热武器扫描。
滚烫的油脂洒落一大片。
它们带着跃动的火焰落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