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乎乎的小白羊。”
卡兰向来都是冰冷的,可眼下那些绒毛吸饱了热水,于是没有温度的身体也变得暖烘烘的。
朗只要抬抬腿,稍微将陛下抱紧些,他们纠缠在一起的部分就会牵扯得卡兰后腿处的铃铛轻轻作响。
轻微的愤怒在这样的拥抱中烟消云散,男人不打算再继续将这笔账算下去。太久没见面的爱人需要做的是告诉对方自己爱他,哪怕多花一秒钟时间争吵都是浪费。
“起——”
他想问“起来吗,我们该擦干水回房间去”,可下一秒男人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像是想笑又像是想憋着。
“你想说什么?”
读取到一些异常情绪波动的陛下眯起眼睛,盯着朗的脸没移开视线。
“没什么。”
一边一本正经地做出回答,朗一边伸出手,在白山羊覆盖着柔软绒毛的腹部捞了一把,像是在进行一些确认。
卡兰一动不动任由对方作妖。
等到摸了两三遍之后,人类的表情因为憋笑而变得有点扭曲。
朗的嘴巴紧紧地闭着,生怕一张嘴就会笑出声。
“你想说什么?”
卡兰又问了一遍,而这一次,那向来温柔又和缓的声音比之前冷酷许多。
“我想……哈哈哈……”
实在躲不掉这份追问,男人只能选择实话实说,可他刚开个头就笑了场。
“我想问,陛下您是不是少捏了一点零件?”
白山羊消失不见。
那些融化的肢体重新聚拢成型。
冰冷的手臂一把捞起泡在热水里的伴侣,卡兰直接将作死的人类抱起来。
在脱离浴缸的瞬间,无处不在的涌动潮汐将所有多余的水雾过滤干净,朗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逮了个正着。
克制不住的笑声戛然而止。
“今天我容忍了太多次无礼的冒犯。”
星舰的主导者说。
他的伴侣想回床上,而他乐于满足这一愿望。
“甚至宽容到让你的勇气开始向着荒谬地地方疾速膨胀。”
“少了一点零件?嗯?”
要死了。
这是人类被摔进床里时唯一的感想。
野生动物的直觉开始疯狂咆哮,让没穿外骨骼肌的男人一个翻身滚过,试图从床的另一边跳下去单腿逃跑。
可就在他的腿落到地上的瞬间,身后攀爬的触肢一把将他重新扯回去。
“法赫纳!法赫纳!开门!开门!”
朗从后脑勺到尾椎都开始炸,有什么喊什么。
“法赫纳不在服务区。”
亲切又温柔地笑着,卡兰站在床边看手脚并用的人类用力挣扎。
“星舰服从于主导者的指令,他没办法拯救你。”
“不向上帝请求帮助吗?”
上帝在这种场合下毫无用处。
第五军的前任军团长是个唯物主义者,并不觉得临时信仰能够帮自己逃过一劫。
艰难地挣脱开最活跃的那条触须,朗从四脚朝天的状态刚翻过身,就火速向着卡兰认输。他半个身体都被按着抬不起来,眼罩更是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我错了,小叔叔!”
“是我在胡言乱语,我不该——”
啪。
在他身边缓慢坐下的白色身影一句话都没说。
卡兰只是抬起一只手,像片刻前人类拍小山羊的后腿那样,直接拍在了朗后腰以下的位置。
“少了一点零件?”
慢条斯理的轻柔声音听不出任何一点生气的迹象,可行动表明这黑心的帝王比任何人都要记仇。对方只是拍一拍他的后腿,他就要将这笔帐连本金带利息地全部讨要回来。
“真的少了吗?你现在再摸摸?”
“没少!没少!”
三十多年没被父母脱裤子揍过的男人彻底懵了。
和梦境中的那一下不同,这回巴掌是实打实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一点点痛和后知后觉的极度羞耻。
“不对,你怎么可能弄错呢?”
陛下根本没打算放过他,压根不理会这样的认错。
“太过轻易地接受你的翻供,会显得我像是在搞屈打成招那一套。我不是那样的坏人,更喜欢依据事实和证据说话。”
说归说,他的手却没停,和诚挚又恳切、好像是出于好心劝告的语调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应该再好好分辨一下的。”
“确实没少!”
朗两条胳膊加一条腿都在用力,拼命地将轻声慢语的伴侣抱在怀里。
他主动去亲对方的脸颊和额头,还要蹭一蹭那冰冷的身体。
“我补偿!我会补偿!”
“原来如此,居然是个误会。”
卡兰温柔地说着,手指不紧不慢地撩开人类乱七八糟的黑发。
现在他的伴侣闻起来是苹果味的。
“以后这样的误会还是要少些,否则可太吓人了。”
“现在让我看看你能做出什么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