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卢卡斯和弗雷迪在哪里?”
坐在会议桌前的人问。
他面对着几道深空通讯的影像,表情显得有些烦躁。
“当我发出会议邀请,是为了讨论所有人共同的‘未来’,可到最后露面的只有你们——奥利弗和乔,我的老朋友们。沙立钦与其余的几大家族是准备放弃我的领地,将它们拱手让给阿方索吗?”
“他们有别的打算。”
与维塔出自同一族系的奥利弗面带微笑。
“况且我们已经做得足够多,这几次同反叛军的交火,都由我牵头组织。维塔一系也投入了大量的财力和物力,这一切都只为了收拾你没擦干净的烂摊子,你的不满起码不应该向我挥洒。”
“他们退缩了对不对?”
莱昂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
这位大君脸颊瘦削,一双眼睛里带着闪烁的光芒,当他侧头打量其余的人时,面部的肌肉僵硬如同蜡人。
“他们还在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期待当战争进行到一定阶段后,反叛军因为后继无力而寻求和解的可能性,哈。”
“在看清楚比利和维塔的下场后,他们怎么还能心怀如此侥幸的希望。反叛军的领袖是一位疯子,不烧光地面上的最后一根草他都不会停止自己的脚步。”
“和头狼讨价还价的结果是被狼群卷走,比利和那位阿方索的关系可是有过一段彼此吹捧的蜜月期的。然后呢?然后他的家族成功拼凑起那具被射成筛子的尸体了吗?”
“事在人为。”
奥利弗永不气恼,他和现任皇帝的关系相对更近些,与联邦的一些人也能说得上话。
当人身处一定高度时,他们便再没有什么生气的必要了。
不喜欢的东西会立刻消失,不合口味的食物再也不会出现在餐桌上。
“我们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是人总得多做一些打算。现在反叛军的进攻速度远不如最开始时迅猛,他们也是有消耗的。”
“活着的人总会权衡利弊,没有什么不能拿来谈判。”
莱昂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大笑。
他有一副不太健康的相貌,和一双猎犬般的眼睛,似乎随时随地目光都在追寻着兔子移动的轨迹。皱纹爬满他的额头和眼角,在他的脸上留下一层又一层的沟壑。
“谈判……你们真的相信谈判。”
停顿几秒钟,他伸手拭去眼角笑出的泪水,抬头望着其余两名会议参加者。
挂在这张脸上的神情显得奇异又轻松。
“我很喜欢维塔的后花园。你们呢?”
莱昂问。
“你们不喜欢吗?”
奥利弗一瞬间没有说话。
一旁的乔出身于克伦威尔家族,这位相较之下年轻一点的大君同样缄默不语。
“在遭到大轰炸之前,塔夫塔尔是个风景优美的好地方——当然我是指主城区。”
“那里的地下大赌场谁都会流连忘返,维塔将筹码都换成了雕刻着花纹的黄金。”
轻快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巨型斗牛犬一般的男人目光含笑,这令他的精神状态带着一些奇异的亢奋。
“有谁没去过?所有的大君、所有的世家成员都爱那里,我见过你们一些人招待合作伙伴的样子,挥洒出的密晶铺满一整个游泳池的地面,等待服务高等人的应侍生排满走廊。有些事情在首都星大家没办法尽情去做,可在塔夫塔尔就再没什么担忧的必要。舆论记者跟不到那种地方去,那些穷酸的家伙们连邀请船票都拿不到,直接会被维塔拒之门外,绕着整个星球的防务网和密蔽场望洋兴叹。”
“低等人的脚不配踏在后花园的土地上。”
“我很喜欢年轻人。”
轻轻闭上那双闪动着光芒的眼睛,莱昂靠在舒适的座椅中。
“越年轻越好。”
“人们总说,孩子是帝国的花朵,对吧?”
“你看,我在维塔的身边见过他,那双蓝眼睛确实漂亮。”
摊开一双遍布皱纹的手,莱昂的头颅随着他的话语轻微摇摆。
“年轻人总是热情的,但同时他们也是冲动的,我还记着他不让别人带走自己同伴的样子。他没被教好,维塔没教会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所以他才会冲到客人的面前去。”
“其实我不太记得最后被带走的小孩叫什么,可可?蔻蔻?总之没什么记忆点,可我确实记着阻拦者的那一双蓝眼睛,因为我当时心情不错,掐了掐那位小**的脸笑着问他——”
“——‘我们这些人难道不是塔夫塔尔最大的金主吗?’”
双手拍击时发出令人不安的鼓掌声,莱昂睁开双眼,和声细语地同奥利佛、同乔对视。
前者依旧是一副微笑的神情,后者则沉默着低垂视线。
“我问他,‘没有我们,你们会被卖到更远的地方去,那些地方的条件可不如地下大赌场好,你难道不会学着心存感激吗’……哈,说实话,你们真应该看看他当时的表情。”
“我还从没看到过那么多的情绪浮现在一双小孩子的眼睛中,太过可笑,以至于时至今日我都能记起阿方索·加西亚当时的样子来,我还以为他会落泪,那样一切就会变得索然无趣。”
“虽然固执了一点,但他回过神来含着笑表达感谢的样子,可比其他的孩子都好看,不怪维塔和我们都喜欢他。”
“然而到最后大赌场存留的所有记录全都不翼而飞。”
笑容凝固在蜡像般的脸上,莱昂的声音拖得很长,如同卡带的留声机。
“它们去哪里了?它们在谁的手里?”
“为什么不把它放出来?我理解,我也有想要珍藏的部分。这难道不是一份绝佳的宣传材料吗?拿走它的人会反复观看吗?”
“莱昂!”
奥利弗终于打断了对方看起来精神不太健康的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