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午夜场话题的星舰主导者又躺了一会。
黎明尚未到来,他可以抱着自己的伴侣思考一会白日里来不及处理的事情。
詹姆斯提到的深空基地相关的话题令他在意,在裂隙范围内修建人工设施可不是什么好事。
人类不该与另一个维度的事物产生太多交集,活物不该踏入死亡之国的阴翳。
“别想了。”
一直静静同他共享思维的星舰提醒道。
“你一想这些东西就会玩朗的头发和耳朵,他快被你弄醒了。”
还真是。
向来安静的陛下自从谈恋爱之后就有点控制不住手,总是忍不住摸一摸自己的人类,但人是要睡觉的。
朗拱了好几次躲避那些发痒的触碰,可始终没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有点像边哼哼抱怨边翻身的猫科动物。
“好,不想。”
卡兰回答。
他又小心地碰了碰伴侣的脸颊,然后重新躺回床上去,缩进暖呼呼的小被子里。
这下花豹消停了,紧紧地挨着他不再蹭来蹭去。
“一切等天亮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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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艘阿尔法级配备的深空通讯装置只有一份,这意味着它们得为最紧急的军情让路。
但偶尔也有意外发生。
比如索斯金躺在治疗舱里动弹不得的时候,就接到了未婚妻的慰问。
在此之前他将所有重要战况发送出去,也下达了针对后续战场的清理和地面设施及人员的抢救指令。
结果一抬头,他就瞧见了埃尔莎那张怒火中烧的脸。
“又来?!”
对方双手叉腰,看起来如同一只气势汹汹的大白鹅。
“每次看见你时你都这副躺在床上的模样吗?”
“嗯。”
来了,嗯嗯应对法。
高大的男人想要挠挠头,但他现在连哪怕一根手指头都没法弯曲。
莱昂大君的舰队围困战令他被迫转移了三次,指挥舰也换了三艘,因为前两艘都被炸了。
人类男性拥有的两百多根骨头里他断了十七根,其中三处还是粉碎性骨折,失血过多,呼吸道烧伤,脑震荡,耳膜受损,部分肝脏破裂。
“算了算了你躺着吧。”
没好气地挥一挥手,埃尔莎也没脾气了。
“告诉你一声,DH7116一线由蒙特和里斯特负责,我会随开拨的队伍一同前往0013——毕竟我是首席。在我抵达前你最好别再搞出什么事情来。”
“嗯。”
然而想了想,索斯金觉得自己还是要进行一下补充说明。
对伴侣撒谎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莱昂的舰队折返,我会再次加入战斗。”
“我也是0013现场总指挥,我不能躺着。”
“知道啦知道啦。”
医疗官脸上呈现出一种气恼的神情,看上去想要轮扳手。
“我又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喷火巨兽,况且你以为我来是为了什么?三座爆炸的星核能源提炼厂……哈!还有一大堆打到缺胳膊少腿的患者,想都知道我的未来即将被工作给淹没。”
“那些污染所带来的可都是长期疾病,我之前见过泡在星核能源里的患者,三个月的时间,骨头都烂穿了。”
“我们难道一直都要这么穷下去吗!刚来到DH7116的时候没有足够的抗生素,我被烂腿和烂脚的气味熏了整整一个月,惨叫快要把我的脑子泡成原先的两倍大。”
索斯金忍不住笑。
他的未婚妻嘴上总是气咻咻地不饶人,可真的出现在战场上时,比任何人都要干练可靠。那双粗糙有力的手,和肌肉坚实、能够轻易搬起伤员的双臂就是最好的证明。
“嗯。”
紧接着他解释一句。
“不是一直穷下去,但你来了很好。”
埃尔莎看了他一会,也没绷住。
双手叉腰的女人身上那些气鼓鼓的怒火缓慢泄空,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蠢货。”
“嗯。”
“没脑子的熊!”
“嗯嗯。”
有进步,比之前多了一个嗯。
对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的痕迹,可同样带着担心与忧伤。
好像当人们身处战争之中时,连牵挂和爱情都统统成为了重负的一环,压得人喘不过气。
“别再受伤了,傻瓜。”
“好。”
索斯金眨眨眼睛,点了下头,并且为此使得自己的颈椎发出嘎嘣一声。
旁边时刻监测着治疗舱数据的医疗官忍不住伸手掰正他的脑袋,不允许这位重伤的指挥官再胡乱移动。
“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