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嘛当然什么时候都有,年轻想创新、想出成绩,这我清楚。”宋承衍等到他这句话,紧跟着就平铺直叙地展开,“这科技公司小是小了点,但是块实验田,现在咱们全资控股,我正愁怎么安顿它呢,交给别人又不放心,既然你伤养好了那还是你去。”
简而言之一句话,要把他下放去开荒。
他没什么意见,也无需有什么意见,他的职场根本不是为了自己,工作无非是还债的一种形式,领导认为他的功用在哪里就把他放到哪里,他任凭安排就是。
但他不得不琢磨宋承衍每一句话背后的含义。
是觉得他不胜任吗?还是嫌他愚钝?或者仅仅是认为他无用。
“不愿意去?”宋承衍见他没应答,于是半笑不笑地盯着他,“去吧,试试看,待两年要真不想干再给你换地方。”
“哦没有,”梁应从惊讶中缓过神,赶紧应声道,“不是不想去,就是感觉有点突然,怕没什么经验。”
“慢慢来别有压力,又不要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听着挺善解人意的,然而‘别有压力’本身就应当算是一种压力了。
“好。”
“对了,今天冬至吧?”一个连过年都只是走过场的人,很反常地论起节气,“等会儿早点下班,叫上清霖回家一起吃饭。”
梁应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反对,宋清霖却老大不情愿。
“跟他吃饭?”宋清霖九曲十八弯的声调顺着信号拐过来,“他有那么好心?我看他准是又想没事找事了吧!”
梁应也清楚他不会是好心叫他们回去吃饭,可是总不能躲着不去,只好哄着说:“去吧,万一是他想开了,打算同意咱们两个在一起呢?”
“真那样就见鬼了。”宋清霖哼唧两声,还是答应过去,“那火锅怎么办?梁哥你得给我补回来。”
梁应说行,这点小要求还不是想哪天补就哪天补。
既然上司都发话了,他也没必要在公司闲晃。
回到办公室,梁应找了个整理箱,挑出部分比较重要的私人物品单独装好,亲自放到后备箱里,然后再开车去接宋清霖。
“怎么把它拿回来了?”宋清霖上车时瞥见后排放了盆天堂鸟,一眼认出是梁应办公室里的那盆。
“没倒吧?”梁应回头看了下,确认完好无损才解释道,“过两天我挪地方,怕他们给我搬坏了,所以干脆自己带着。”
“挪哪儿去啊?你办公室要装修?”
“不是,我过阵子去万融,以后在那边办公。”
宋清霖听得糊里糊涂,“什么万融?新写字楼吗?”
“一家科技公司,刚收购来还没发展呢。”梁应并不打算说太多,“我去带几天。”
宋清霖拿手机一搜,发现那地方在远到没边儿的开发区,有种无能为力的难受。
“这么远?他故意整你吧。”
“是啊,挺远的,你以后做早饭得早起了。不过工作而已,在哪儿不一样。”
梁应不想让工作的事变成他们两个之间的压力,这次他尽力把工作和生活一分为二,不管宋承衍到底出于哪种目的,他都时刻提醒自己工作就是常常会有不顺心的事发生,即便他跟宋家撇清所有关系,只要他还上班便随时有可能发生。
不知道这算不算精神胜利法,反正他这么想了,心里就舒坦点。
老宅四季轮转的景色各有千秋,可惜宅院养护的标准总是万年不变,所以今年冬天和过去的每一个冬天都毫无差别。
雪下了一天还没有停,两人从车上下来,沿着那条清好的路径踏上台阶。
“早上让你戴条围巾,你非说不用。”进门宋清霖自己的外套顾不上脱,先去拍梁应身上的雪,“大衣快脱了吧,沾的都是雪等会儿把你里面毛衣都弄湿了。”
梁应里面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雪花缀在上面一会儿就变成了水珠,宋清霖手忙脚乱地替他去掸。
“行了行了太夸张了,又不是下雨。”
梁应不太好意思跟他在门口拉拉扯扯,自己上手随便胡噜两下就说好了。
“你这领子都湿了不难受啊,要不上楼换一件。”宋清霖一面唠叨,一面随手把梁应脱下来的大衣递出去,让人拿去打理。
有人接下他手里的衣服,很轻的问了句:“雪还没停吗?”
是长久未听过的熟悉声音。
宋清霖猛地回头,发现抱着衣服站在旁边的人居然是梁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