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湿少女的钗髻,绒花上落满晶莹的水滴,沿着青丝滑落白皙的面颊。
“镜辞安,你还不明白吗?”
细雨朦胧间,羡枝的神色晦暗不清,罗裙被风揉皱又抚平。
“我不是你的笼中鸟。”
空气中腥甜的气息愈发浓重,宫墙下的娇花被雨打风吹而折。
唯独少女怀中的那捧莲花翠色欲滴,不染纤尘。
淅沥的雨声夹杂着镜玄拍掌的声音,少年得意的语气在空中打着旋飘来。
“你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
少年缓缓挑眉,露出讥笑的模样——
这幅场景倒是意外之喜。
羡枝忽觉脑际袭来眩晕感,强撑站稳了双腿,眼前的光景蒙上了层纱。
“你撒谎。”
镜辞安痛苦的双眼说不了任何谎言。
此刻少年的手轻微颤抖,任由自己被风吹雨淋。
羡枝垂下眉眼,强忍情绪的面容如摧折的花蕊。
对,她撒谎。
在这个世界里她从来都身不由己。
少女仰头,望穿了镜辞安的双眸。
而后未留下只言片语,转身离去。
雨丝斜落,簪钗上留下晶莹的水珠,顺着青丝滴落裙际。
而少女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越发模糊——混杂落下的不知是雨还是泪。
一时大意,羡枝险些踉跄栽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留下被雨水打湿的罗裙背影,在萧瑟的宫中长廊里穿梭,仅剩下枯黄的宫墙柳枝在风中摇曳。
“要加快复活莲花的进度了。”
“否则剧情不受控制,系统世界将彻底崩坏。”
羡枝强力遏制心头的慌乱,翻阅过的系统剧情散落成白纸,纷纷扬扬在空中坠落。
忽而。
脑海中的暗波袭来,没有任何预兆。
羡枝感到头晕目眩间,天地颠倒。
【温馨提示:启动突发任务,请宿主做好准备。】
白雾开散,迟莲抽噎感伤的脸出现在羡枝的眼前,女人如同被风打落的花骨朵。
憔悴,虚弱,即将枯竭。
这次羡枝是宫中的女医挚,她端坐在榻边,为高热不退的镜辞安看诊。
“如此所言,真是因为怪虫所导致的高热不退吗?”迟莲蹙眉问道。
“可是这两日他从未出过房门。”
“又怎会沾染上怪虫?”
旁侧的侍女忽而惊觉,唐突说道:“是宫中的那位娘娘!分明是她——”
迟莲打断了侍女的话:“休得胡言。”
偏偏侍女是个急性子,慌忙就把心中所想全盘托出了。
“宫中除了那位娘娘,还有谁人会这巫蛊之术。”
迟莲眼色沉沉落在昏迷的镜辞安身上,轻声道:“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把女医挚配的药方拿下去煎了吧。”
侍女作罢,气鼓鼓地拿药去堂下煎。
迟莲转而抬眸看向羡枝。
“让女医挚见笑了,今日多谢看诊。”
“夜已深,请回吧。”
女医挚的纱笠恰到好处地遮住了没有五官的面部,羡枝却总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真是巫蛊娘娘干的,那么迟莲为什么不肯追究?
按照迟莲从前的性子,她分明不会这样。
究竟是不敢?
还是不想。
凉夜脚步声骤然出现,清脆的声音格外突兀。
待众人抬头时,巫蛊娘娘赫然站在了她们眼前。
漏夜前来,她特地穿了紫檀色的莲蓬衣,不加任何簪钗珠花修饰,眉眼中依旧暗藏冷峭,目似幽深寒潭,薄薄的唇抿着。
如同月下绽放的寒梅,浓艳刺骨。
巫蛊娘娘摆出很不情愿开口的样子。
迟莲抬眼,眼中没有防备,没有恨意,只是温温地说道:“娘娘来了。”
此时房内只剩下迟莲,昏迷的镜辞安,以及在角落未敢青桔乱动的羡枝。
“叫我夜非音。”
巫蛊娘娘闷闷“哼”了声。
“你明知道我会来,假惺惺。”
诶?现在是什么情况?羡枝在旁侧分不清状况,上回她们不还是你死我活的敌人吗?
夜非音走到了镜辞安的床榻侧,没好气道。
“你不怕我把你儿子再扔到池里喂鱼?”
“我方才可是听到了侍女说是我的蛊虫让你儿子生病的。
迟莲偏过头去,瘦削的手指抚摸镜辞安滚烫的额头。
半晌,缓缓回答道。
“同样的账你不会找人算第二次,我的孩子本就是被冤枉的。”
“至于蛊虫。”迟莲垂眸,苍白的脸上扯出抹荒唐的笑意。“娘娘的蛊虫何等金贵,只是为了让我的孩子发场风寒未免太不值当了。”
“更何况。”
“娘娘的孩子也在高烧不退,恐怕也是因为蛊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