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刈本以为跟李闹想到一处去了,可李闹那通分析,就证明了一件事——时间拖得越久,他们这帮人的记性就越靠不住。就拿付霄来说,明明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可他们脑子里那块“海绵”挑挑拣拣的,把他死前干的事儿漏得差不多了。
祁刈这辈子头一回这么想要纸和笔,得趁自己还没把西瓜当芝麻扔了,赶紧把这些细枝末节记下来——早知道出门前就该跟苏末要了!
他这边正琢磨着,那边李男就接上他刚才的问话了:“小子!你这话说得在点儿上!那经理是个什么货色,你们不清楚,我还能不知道吗?指望他为社会做贡献、给业主谋福利?狗屁!他不给你使绊子下黑手,你就烧高香吧!让他舍己为人、不赚差价卖便宜房?就他那德性,打死他也干不出这事儿!”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就凉”。在物业经理死后,李男身体力行的诠释了这人间真理。
李闹破天荒地冲着李男重重一点头——难得啊,同意了!
“那他到底图什么呀?”李玉眼巴巴地望着祁刈。
孟月像被什么点醒了,猛地一拍巴掌:“因为这房子它有问题啊!”
几乎同时,祁刈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冲她会心一笑。
孟月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越说越激动:“说到底,房子卖得贼便宜,翻来覆去也就俩原因!要么是卖家急着等钱救命,要么是房子有毛病,是个坑!”
这话像根针,扎得剩下几人纷纷一激灵。
李闹赶紧跟上:“这破房子本来就不值几个子儿,他还要贱卖?真要等钱救命,把1904那套一起卖了不是能多凑点?”
“我也这么想。”孟月脸颊有点发红,分析得正来劲,“房子有毛病?什么毛病能比得过付霄自己搞的那些‘幺蛾子’?1805有,咱们几家谁没遭过殃?”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如果这屋死过人,那可就有得一说了!”
“合着我才是冤大头啊?”面对接二连三的噩耗,刘池这张脸就跟圣诞树上的装饰彩灯似的,五彩纷呈。
李男立马拍巴掌,乐了:“这才对嘛!不能我一人倒霉不是?”
“我明白了。”陈成冷不丁冒出一句,故作深沉地埋低了下巴。
就在大伙儿还没回过神来的电光火石间——
陈成猛一抬头,一根手指头隔空戳向刘池:“凶手就是你——!”
事出突然,刘池眨巴眨巴眼,居然没啥大反应,倒是站他边上的李男,“嗷”一嗓子,跟躲刀似的,一个趔趄斜窜出去,生怕那“刀锋”又刮着了自己。
陈成向来是个凌厉人,尤其那嘴皮子:“电梯那具尸体,不是死在了1904,是这边。”他一根手指头戳向地面。“他是在1805被人给杀害了,这才是第一案发现场。什么付霄二道贩子,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早算计好了,先把尸体挪到1904,再打着搬家的幌子上门‘取货’,正好把尸体顺出去。至于运到哪边了?哼,你指定还有别的窝,河边、山沟,哪边方便就埋哪边!侬讲啥装修新房,其实就是想毁这杀人现场!”
这番话像一记记闷棍,砸得刘池连连后退,一直退到阳台门框上,后背抵着玻璃门,那架势,活脱脱一副要跳楼以证清白的样子。
“不……不是……你跟我闹呢?我哪有那本事把尸体弄1904去?那又不是我家!我想进就能进啊?”
陈成嘴角一扯,冷笑出声,眼尾跟钩子似的甩出去,那意思明摆着——就等你问这句!
“如果你杀的就是1904的屋主呢?你进1904,不就是天经地义吗?”
“等等。”孟月拧着眉头插进来,“要真是老刘干的,他为啥非把尸体挪1904去不可?他又怎么运上去的?”
“呵,”陈成一脸“这还不简单”,道:“就为了把屎盆子扣1904头上,让我们以为那边才是案发现场,他好腾出手来给这个屋擦屁股。至于怎么运?还是那个衣柜呗!”
“你是说……”孟月迟疑,“那衣柜本来是在这屋的?”
“没错。”
“你瞎编乱造!”刘池一只手死命抠着阳台门框,另一只手气得直哆嗦,隔空对着陈成点了好几下,“我要真在这儿杀了人,我能一夜之间把这屋变回毛坯房?我就是不吃不喝不睡觉,我也没那神仙本事啊!”
陈成下巴颏一抬,带着点冷峭:“侬这边本来就是毛坯房,想揩脱点杀人痕迹,还不跟掸掸灰一样便当?”
刘池一口气卡在喉咙口,噎得眼珠子上翻,“你……你这上海人简直刻薄!”他把指人的手指头缩回来,握成拳头捶得胸口咚咚响。
可陈成还没完:“我们这几家,可都是找物业统一装修的,就1904和你是个例外。那么老大个独立衣柜,除了你这毛坯房,谁家塞得下?”
“倒也没多大……”李闹悄声吐了个槽。
陈成立马横他一眼。
李闹抠了抠后脑勺,犹豫地点头,“不过,我们那衣柜,都是和墙一体的,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