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群白鹤,却只是展展翅,在她面前仰着脑袋走来走去。
除了这些烦恼,最麻烦的还属沧黎的师尊师叔们。
某日她被掌门传唤,她跪在大殿内,忍受着数道令人不悦的视线打量。
“相貌尚可。”
“听说品行不算端庄。”
“家世也配不上沧黎。”
……
听得白宁杭想动手打人。
任由他们对自己点评头足,白宁杭心里的怒火是越烧越大。
就是那种才谈没多久,就被男朋友拉近家人群里的火气。
还要听他们对自己的诋毁。
掌门:“本尊认为你与沧黎差距悬殊,你还是离开他,莫要做些异想天开的幻想,勤奋修炼才是你的首要任务。”
“是呀是呀,”一位女仙尊也忙说,“女修不易,凡事还是要靠自己,踏踏实实修炼是正道,别想走捷径。”
白宁杭本想忍忍,打算笑笑称是。
但告退前,又听见掌门说,“如今心术不正的人真是愈来愈多,前些日子,江家的长女,本尊的小徒弟也喜欢上了个散修,颇有钱财,但毕竟身份悬殊……”
白宁杭忽而记起师尊仙圣时不时会流露出的对昆仑山的厌恶。
“那里的人骄矜,视其他人为草履,总爱以为被人惦记。”
“千年前,我还在那里求学时,就被不知多少高门显户的修者嘲笑欺辱,被那里的仙尊嘲讽异想天开,不知如今是什么样。”
白宁杭心说,千年后也是如此。
“别把你家沧黎当璞玉,天地底比他好的男儿不知多少。”
她的声音在大殿内响彻。
“要我离开沧黎?不如你去劝他离开我,毕竟是他对我心术不正,而非我对他。”
“对了,你等要是担忧世家血脉恐遭我等污染,不若关起门来,舍弃伦理纲常,只怕生出的孩子更加纯净。”
那些仙尊气得嘴歪眼斜,白宁杭不由得怀疑他们是否真的得道。
忤逆顶撞这些仙尊后,白宁杭不管他们的斥责夺门而出,却撞见在门口偷听的女子。
面容姣好,一对蛾眉秀气,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端着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可顾盼神飞间又透出一股灵动。
是江铃夏,江氏的长女。
白宁杭和她不熟,只点点头就要走,却看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江铃夏身后闪出。
见到那人,白宁杭气得扭头就走。
晚间,白宁杭有些苦闷地喝闷酒,借着情绪,她喝了许多,一杯接一杯。
喝到最后,白宁杭趴在桌上不起。
还是店里打烊,店小二叫她离开。
白宁杭这才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出了店门。
天旋地转不知走到哪里,她听见有个冷冰冰的声音在问她:“为何喝这么多?”
白宁杭一听这个声音就烦。
她推开挡在面前的家伙往前走,却摔倒在地。
她真想就睡在地上睡醒了再走,可有谁轻柔地将她背起,发丝传来冷淡的香气很好闻,只是太淡了。
那个声音一直在说些什么,可白宁杭听不清。
最后听见他说:“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忽然四周好安静,只能听见虫鸣,还有谁的心跳声,静谧她要睡着了。
“对不起。”那人开口说道。
白宁杭猛地一眨眼,酒醒了大半。
“我没有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些麻烦,我只是想要让其他人都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
“有很多人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你的身侧,我也想。”
白宁杭微微直起身,借着月光看向他的侧脸。
“师尊那边我会去说,不会再让他们打扰到你。”
“我之后也不会在人前和你在一起。”
“我只希望你别生我气,别不理我。”
白宁杭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笑着。
沧黎停下脚步,“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白宁杭蹭蹭他,“我好像发现,我也有错了,我有点儿太把你当做烦恼了。”
“你可是沧黎,有什么拿不出手的?我敢谈就敢接受非议。”
沧黎也笑了。
白宁杭立刻又提高音量:“但是,你的错很大,你不提前和我商量,就那样突然地说出我们的关系!我很生气!”
她抬手捏捏沧黎的脸颊,“现在,你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哄我?”
沧黎:“我不知道。”
他说话向来诚实,不会拐弯抹角,也不会说些甜言蜜语。
白宁杭刚打算无理取闹一下,他又继续说:“但是,我可以试试。”
话音一落,只有两人的小径上,树叶摇动,奏出的不再是叶响,而是如水般的乐曲。
“你抬头。”
白宁杭依言照做,一朵乌云遮住了月亮,下一刻,夜幕闪烁,万千星光如露珠砸在地面,摔出了璀璨的光辉。
“我母亲生气时,父亲就是这样哄她的,我也很喜欢看。”
“只是后来在与魔族的战争中,母亲死了,父亲也死了,我不知道能和谁再看这样的场景。”
乐曲舒缓。
白宁杭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俯趴在他背上,“我陪你看……”
“也陪你去祭奠父母。”
“好。”
——
视线中的男女让白宁杭想起了曾经。
苍原察觉到她的打量,低声向施良器说了什么。
倏忽,施良器转过身,脸上的笑更加地灿烂,她冲着白宁杭挥手,跑了过来。
“宁杭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