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身,看见了稻草人笑比哭还诡异的脸。
归山繁把踏风的脑袋按在怀里,轻轻拍他的背脊,“乖乖们,我带你们去其他地方参观。”
等归山繁带着园生们看过诡妖史馆、食舍,又领着他们去最顶楼,透过乌云看见太阳的一瞬身影后,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园生们神情不舍。
“下次你们来我们那里好不好,我还给你带好吃的。”
“我们那里有花和树,还有阳光,很漂亮的。”
锐牙用力地点头:“好!我一定会去找你们玩。”
“你稳重我不担心,若是有需要的写信告诉我,我寄给你。”白宁杭坐在牛车上,“不便言说的事,就让那蝴蝶飞来找我也是可以的。”
“我一定会来。”
闲待春注视着女子的身影消失在阴郁的雾气中。
“闲教习,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秀城那边玩?”
小诡妖们都抱着闲待春。
闲待春抚摸着他们的脑袋:“等你们能修炼的时候。”
“啊,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闲待春摇摇头:“不会的,我相信你们很快就能做到。”
——
“园长姐姐,诡妖城真的好不一样。”踏风感慨,“原来真有地方大白天都是黑黑的。”
多哩也迫不及待地说:“我今天看到了很多稀奇的妖怪。”
麒麒和麟麟也说:“我们还看了他们吃的食物,有油,有泥巴,还有铁矿石。”
园生们叽叽喳喳地分享。
白宁杭和霸天耐心听他们说。
本是一片祥和的气氛。
“园长,是你吗?”道路前方有两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来。
“园长,园长!出事了!”
等两道身影近些,白宁杭才看清是素耳墨耳。
他们脸上灰扑扑,围裙上全是沾着的烟灰,衣摆湿漉漉地往下直滴水,看着狼狈极了。
白宁杭立刻跳下车,大步跑向他们:“怎么了?”
素耳墨耳的眼眶发红,身体不住颤抖,两只耳朵耷拉着,白宁杭担忧地替他们顺气,“怎么了,你们有没有事?怎么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素耳哭着说:“园长,幼稚园着火了,我们怎么扑都扑不灭,还好有其他人帮忙……”
她哽咽到说不下去话,墨耳替她说:“但是幼稚园还是烧了一大半。”
“园长对不起,我们没有看好幼稚园。”
白宁杭忙将他们搂紧怀里,“不要什么事情都往你们身上揽,起火的事回去查明再说,眼下你们无事就好。”
她心里阴沉沉,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她今日恰好不在园内,就起了火。
但无根无据的事,白宁杭压下心中的疑惑,将园生交给游芳他们纷纷送回家中,她则是先一步回幼稚园。
等真的瞧见被烧了一半,冒着白烟的废墟,白宁杭眼睛酸胀得厉害,手和素耳墨耳一样颤抖起来。
前来帮忙救火的居民见到她回来了,将水队留下的账单递给白宁杭,都眼含同情地看着她,说话却尽量语调上扬。
“白园长,还剩一半没烧着。”
“这火真是大的吓人,还好靠近静波潭。”
“把我的尾巴都烧着了。”
“这还不好,做个时兴的造型?”
……
妖怪们的插科打诨让白宁杭阴郁的心情少了不少,尤其是看见妖怪沾着烟灰的却还笑着的脸庞。
白宁杭喉咙发紧,“谢谢。”
“园长,没啥好谢的,俺家住的近,就来帮忙了。”
“对,不用谢,我家孩子可喜欢在这里读书。”
“园长,幼稚烧了,是不是好多天都没法送孩子来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
“我问问怎么了——园长要是需要我们的地方就找我们吧。”
白宁杭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去,暗自记下了这份恩情。
她缓了好会儿才走进园区里,脚下踩着从废墟中流淌出来的黑水,溅污了衣裙也并不在意。
白宁杭大致扫视一眼,那间大竹屋和农舍未被波及,新修的三栋教学楼烧了一小半,午睡区和活动区全然坍塌。
火灾不是从农舍那边开始,和素耳墨耳用火无关。
白宁杭呼出一口浊气,闻着空气中飘浮的焦味儿,胸口闷得厉害。
她设有结界,除了园中的职工,其余人没有她的许可进来不了。
如果火灾是人为,那只有可能是园中的人干的。
不,不应该这样想,同伴间禁猜忌。
许是谁的通行令意外掉落被他人捡走,才有了这场事故。
白宁杭坐在废墟上,垂眼,看着像伤心到极点而发懵。
素耳担忧地要拉拉她的衣袖:“园长,才烧过的地方,毒气大,坐在这里不好。”
墨耳也关切问她:“园长,你饿不饿,我们去农舍,我给你下面吃。”
白宁杭抬手,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废墟与其他地方,而后才跟着他们去了农舍。
等归山繁回到园中,在农舍找到白宁杭时,白宁杭正大口大口吃着面。
跟没事人儿一样。
归山繁坐下来,仔细打量白宁杭的神色,他此时此刻没有感觉她任何情绪的不对劲。
向来淡定的游芳见到被火烧过幼稚园,语气里都有了几分慌张:“园长,怎么会这样?我们该如何是好?”
阿巽心里难受,但不想白宁杭分神照顾他,只得忍着,他转而去安慰一旁忧心忡忡的霸天。
白宁杭嚼着面,咽下,她看向围在她面前的人。
“你们吃不吃面?今天的臊子味道很不错。”
归山繁定了几秒,第一个响应白宁杭的提议:“行,虽然我没有必要吃,但看你吃的这么香,陪你一碗。”
游芳也跟着要一碗。
阿巽霸天也说要吃。
外面一片焦土,农舍里却还和往日的傍晚一样,该吃饭便吃饭。
“我要查清楚。”白宁杭吃完第二碗,有了精神,“怎么起的火,是不是有人蓄意放火,我都会查清楚。”
她笑眯眯,咬牙切齿地发誓:“然后该让谁就让谁偿还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