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宁杭抬手穿过风墙,指尖抵在巨兽鼻端,庞然躯体轰然倒塌。
风墙变换成细长的绳索牢牢拴住昏睡的独角兽的脖颈。
而那原本趴在独角兽身上的男子也哆哆嗦嗦地滑了下来。
如春光明媚的眼睛潋滟着水波,眼尾因情绪激动而泛红,脸庞上挂着泪痕。
白宁杭神情停滞片刻。
“多谢女侠了,不知……”
他话没说完,一女子身快如燕掠过,扯着他的衣领就跑。
“站住!不准跑!”
官府衙役姗姗来迟,赶过来时人已然消失不见,也不知那人容貌。
官府衙役眼熟白宁杭,便问她那人长甚样,她摇头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没细看。
他们只好带着昏迷的独角兽回秘阵。
白宁杭抚上心律不齐的胸膛,快步去流火道旁边的散火道里的零嘴铺,买了阿巽他们要吃的零嘴就欲回去。
今日当真背运。
出了城,行至林荫小道,寒风中翠绿树叶哗动,露出一缕鹅黄。
白宁杭如芒在背,暗中窥伺之人没有恶意,可过分探究的视线也足够让人不爽。
走入大树的树荫之下,哗然声更喧嚣,树叶变作蛰居在树冠上的蝴蝶,瞧见来者时,纷纷然扑下。
绿意间,那鹅黄身影猛然出现在眼前。
“你好哇,女侠。”
那男子倒挂在树枝上,挡住了白宁杭的去路,“遇到同族了。”
阿巽不开心地撇去肉脯上的碎屑,“你这个家伙怎么不走寻常路,赔我肉脯。”
男子翻身稳稳落地,俯身逗阿巽:“你这小孩子脾气怎么这样大?”
阿巽忙拽着霸天躲在白宁杭身后。
“刚才多谢女侠出手相助。”男子深深作揖,发冠上的白玉折射出瑰丽的光彩,“在下徐小云,是名散修。”
白宁杭礼貌一笑,牵着阿巽霸天目不斜视地绕开。
“诶诶。”徐小云又拦在面前,不满地撇嘴,“都说礼尚往来,你怎么不介绍介绍你自己?”
白宁杭一挑眉:“礼尚往来?那可不止要这样做了。”
她皮笑肉不笑,眼神掠过道路两旁,“你们跟踪我,又用幻象骗我,那我该用什么回敬呢?”
徐小云没有被揭穿的难堪,反而兴奋不已,朝白宁杭身后挥手:“我说对了,她能耐大着呢。”
适才拉他逃跑的女子出现眼前时,白宁杭垂下眼帘,“如若二位无事,我便告辞了。”
那女子却牵住她的衣袖,“不知姑娘你哪里人士?今日多谢你,要不然我们早就身陷囹吾,还未答谢姑娘你,又同为人族,不若去城中一叙?”
白宁杭不动声色地后退,“行好事不为报答,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那两人却将路一挡。
白宁杭不耐烦地看着二人:“我们素未相识,萍水相逢就此分别便罢,你们这是何意?”
徐小云笑嘻嘻:“一个在妖界的人族,能徒手降服紫电,怎么看都不寻常。”
风寻鹤也道:“道友又是如何学会巽为牢此等昆仑术法?”
白宁杭面色平静:“我乃散修师承百家,功法杂糅,或许机缘巧合下遇到了哪位昆仑前辈。”
风寻鹤话露机锋:“那位前辈是昆仑沧黎?”
白宁杭笑:“二位昆仑人士是特意来妖界搜寻沧黎的踪迹?”
徐小云故作惊讶:“这都被你猜到了?”
白宁杭:“沧黎叛逃,此事人尽皆知,可不是我神机妙算,不过有一事我能算到。”
“再不藏身免不了牢狱之灾,二位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试探我究竟是何人,不如赶紧避风头。”
“你们闯入紫电秘阵,阵中残留你们的气息,官府那边定会用追踪术。”白宁杭第一次正眼对上风寻鹤的视线,“如今可是年节前夕,这事闹大了于二界关系并无好处。”
那二人很快消失在原地,幻象褪去,她分明还在城中。
敢在城中使用术法,当真是胆大。
白宁杭握着阿巽他们的手握得更紧了。
不知这二人来秀城究竟所为何事。
“师姐,你觉得像吗?”徐小云编织好幻象问。
风寻鹤沉吟道:“眼睛不像。”
徐小云嘟起嘴:“你说得不是废话吗?”
眼睛不像。
风寻鹤合目,那双心灰意冷的眼眸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那个人的眼睛太平静了。
徐小云还在哪里叽叽咕咕,“话说我们大师兄真躲到妖界了吗?我们要不要顺便也找找他?”
“还有,妖族他们说的话我们能信吗?万一他们是和魔族勾结到一块儿……”
风寻鹤睁眼:“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