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个归山繁,天天没事干。
白宁杭看不惯他游手好闲的样子,就让他来主厨,负责一日三餐。
归山繁一再表示自己不擅厨艺,可白宁杭却坚持。
她暗自想,能有多难吃?
直到品尝了归山繁做的饭菜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可又不想就这样低头。
“不想吃?”黑影笼罩住阿巽,“我还不想做。”
一碗水煮萝卜被重重砸在桌子上,汤汁溅落在油腻的桌面。
归山繁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餐桌上分量不减的三菜一汤。
焦糊的红烧豆腐、寡淡的白菜土豆炖肉以及刚才放多了酱油黑乎乎的水煮萝卜。
阿巽吓得打了个饱嗝,躲在白宁杭身后。
霸天生怕归山繁生气,没人做饭吃,筷子刨得现出残影。
闲待春大惊失色,忙夺下他的碗筷,生怕他多吃一口就出事。
归山繁微俯身:“怎么?我做的东西有毒?”
闲待春不惯他:“本来无毒,能做成有毒的模样,你算是天赋异禀。”
归山繁冷哼一声,掉头走了。
园内伙食陡然直降,所有人脸上都愁云惨淡,也都想着法子照顾自己的嘴。
阿巽总带着霸天上街买零食吃。
凛月偶尔会去城主府与官属教习探讨中央下发的教学指南,借机蹭饭。
闲待春买了些特供草木妖的玉露充饥。
如此看来,唯有白宁杭过得最苦。
在园里吃不好,去了诡妖城,同样难以果腹。
诡妖城主说要宴请她时,她本两眼放光,却在看见一桌花样百出的观音土时险些晕了过去。
白宁杭再也受不了,某日忙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园中,强撑身体在灶台前做饭。
“我看看,盐、八角……还有姜……”
白宁杭一边念叨,一边将调料往锅里扔,正要打算盖上锅盖炖煮时,忽而瞧见案台边一个小瓷罐。
打开往里瞧,是炖菜爱用的香叶。
白宁杭没多想,抓起一把香叶,异香钻进鼻腔,脑中闪过不对劲,可手比脑快,已经扔进沸腾的汤水里。
那股异香遇热更加浓郁,白宁杭顿感眩晕,上下眼皮一碰,人一倒,陷入了睡梦中。
梦里很美好,没有过往的恩怨,没有要赚的灵石,没有要办的新园区,更没有归山繁做的难吃饭菜。
熟悉的饭菜香气四处飘逸,爆炒时油煎声爽快地响起,还有素耳墨耳的身影在灶台前忙活。
「园长,再等等就可以开饭啦!」
「就算再忙再累,也要照顾自己,吃好些。」
这画面太过美好温馨,白宁杭下意识就想往他二人身边走去,却始终有一道力量压制,不让她乱动。
眼看着素耳端上一盘又一盘菜,色香味俱全,却不能吃上一口,白宁杭愈发急躁。
她使出浑身的力气。
忽的,“白宁杭,我已经把饭给你做好了,你不准吃别人做的饭菜!。”
归山繁催命似的声音吓得白宁杭一惊,她竟冲开那股力量的掣肘。
如梦初醒睁开眼的那一瞬息,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可不怪我。”
“怎么不怪你?你在园长旁边怎么还让她摔了?”
听到这声音,白宁杭喜出望外地抬起头,“素耳?”
手臂被人搀扶住,白宁杭看向身旁。
归山繁语气戏谑,话不是对她说:“也不知道她梦到什么,在躺椅上乱动,我压不住她,摔了当然不怪我。”
素耳不满地跳下灶台前的小木墩,边走边小声埋怨:“就你理由多。”
白宁杭一把抱住许久不见的素耳,眼泪哗啦啦地流:“我不是在做梦吧?”
素耳身上沾染着烹饪时的油烟气,闻着舒心。
“当然不是。”素耳安慰似的拍拍白宁杭的背,“园长饿了吧?快吃吧,我和墨耳再做一个菜就好。”
这时白宁杭才注意到餐桌前,阿巽霸天正安静地刨饭,话都不想说一句。
当白宁杭吃上第一口饭,更是感动地流下眼泪,引得归山繁鄙夷。
吃饭间,素耳墨耳说他们是来秀城置办年货,提了老家特产顺道看看白宁杭。
又说白宁杭先前晕倒是误投了迷迭草,这草兔子吃没事,其他种族闻到它香味就很容易陷入昏迷。
“我记得我走之前明明把它放在橱柜最里面。”墨耳捋着耳朵,“怎么跑出来了?”
归山繁心虚地看向别处,错开白宁杭幽怨的目光。
凛月和闲待春也回来,瞧见素耳墨耳如同瞧见了救世主。
吃到可口的饭菜后,更觉得之前的日子简直难过。
白宁杭等人的风卷残云落在素耳墨耳二人眼中,品出了几分心酸不忍。
想到阿巽霸天对他们说过的话,又念着白宁杭平时对他们的照顾,两只兔妖一时间不舍离去。
他们便表明自己在园中多留几日,干到过年前两天便回去,等过了再回来。
离过年还有十多天,白宁杭不想再吃难吃的饭菜,立马点头同意。
也不让素耳他们白干,白宁杭开出平时两倍的酬劳。
被折磨了一段时日,终于过上了好日子。
白宁杭更加全身心地投入新园区的建设。
争取在过年前完成大部分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