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原术加上推演术太过耗费精神,白宁杭这一闭眼,再次醒来时,已经是计划假期中的最后一天。
睁开眼睛,入目是赏心悦目的浅绿色床幔,日光柔和探入帐内。
似有若无的牡丹花香,闻得心旷神怡。
和梦中的景象天壤之别,白宁杭有瞬间恍惚,却被推门声拉回现实。
两个小孩儿鬼鬼祟祟地从半开的门缝中钻了进来。
“阿巽,凛教习说了,不能打扰园长姐姐休息。”霸天竭力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害怕。
而领头人阿巽则是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就是来看看她醒没醒,才不会打扰她的。”
“阿巽,你别……”
床幔被撩开,白宁杭一歪头,和阿巽霸天大眼对小眼。
静默片刻,他们惊喜地大叫着变成原形,扑到白宁杭身上,拼命地用脑袋蹭她。
“女人,你可算醒了!”
“白姐姐,你都睡了两天了!”
白宁杭怕痒,直往被子里缩,但听到自己睡了两天的消息,顿时又郁闷,“啊,我什么都还没玩!”
“呵,这就是报应。”一道阴影映在床榻上,来者幸灾乐祸,“谁让你不带着我,偷偷和他们出来游玩。”
白宁杭惊讶:“归山繁?”
归山繁抬手示意她无需多言:“知道你很开心见到我,不用多说什么。”
“世子送回去了?”
男妖笑而不语,故意不回话。
白宁杭又问:“见到执律了?”
归山繁还是笑着不回话。
白宁杭当即坐起身,一拍床褥:“哑巴了?”
一封信函递到面前,“我只是在组织语言,何必动怒?”归山繁坦然对上白宁杭的眼睛,晃晃信封,“他让我交给你的。”
白宁杭刚要接过,信封一角从她指尖匆匆掠走,却看那恶作剧的人已经闪到门口:“要是我这会儿将信交给你,被凛月知道,又要对我有意见。”
他笑地得意,分明是故意为之,在报复她的孤立。
“如果你是来专门捉弄我,那你赢了。”白宁杭懒得同他计较,“啪嗒”一下倒回床上,抱着阿巽的霸天看着床顶发呆,打算度过假期的最后时刻。
“不是我要捉弄你,是我才想起执律说了要过几天再交给你。”
讨打的笑脸又如幽灵飘到她眼前。
白宁杭一提气,信封抵住她的唇,墨色发丝垂落,扫过她脸颊。
“再睡岂不可惜?”归山繁叹道,“芳城城主的私人汤池风景秀丽,又有奴仆侍奉,凛月她们只顾着自己享乐,哪里还惦记你是否醒来?”
“也只有我记挂你。”
“还有我!还有我!”两只小猫往白宁杭怀中拱了拱。
归山繁大手一伸将他们拎起,“园长还要继续瘫在床上吗?”
白宁杭翻身,扯下一旁屏风上的外衫边套边道:“快带路。”
真是老天爷格外怜惜她,不忍她期待已久的假期就此草草结束。
芳城城主的私人汤池自然比温泉乡还要豪华。
浴池露天,坐落在一座小山中。
浴池以温润的透玉为底为壁,温泉水从底下渗入玉石肌理,再缓缓冒出,热度让玉石颜色发生了变化,似瑰丽的晚霞,每一秒色彩都不同。
再次没入温暖的泉水中,白宁杭靠在泉边,懒懒地拨弄着一旁的果盘,心想这次总没有事耽误她泡温泉了吧?
“白园长。”
一道绿色身影倒映在泉水之上,随着绿色的花瓣缓缓游至白宁杭身旁。
白宁杭偏头,就见花染笑得不怀好意,一副有事相求的模样。
“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昏迷之前,我们说过的事情?”
白宁杭想了想,以为是说魔族奸细的事情,便道:“城主记得就好,有些事情不需要我记得。”
花染却略显不满地撇撇嘴,“和我打官腔?”
白宁杭:“?”
“哪里说的是那件事?”花染看出了白宁杭的茫然,只好直截了当地问:“你说你要来芳城建新园区,不记得了?”
白宁杭扶额:“原来是说这事,城主是和我谈过,但我可没有说过要来芳城开设园区……”
手臂被人环住,花染笑眯眯:“那你这会儿答应也不迟。”
白宁杭正想着说辞,原本安静待在角落翻看书册的凛月出声劝道:“宁杭,你可别心软答应,她哪里是想什么新园区,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已。”
凛月这话让白宁杭有些摸不着头脑,让她过来开新园区还有什么其他好处?
“你别听凛月的,我就是想让我们芳城的孩子也能够学进入妖族秘境嘛,我能有什么其他心思?”
白宁杭:“按理说,城主这般热情邀请,不应辞去,但在下还有两个园区需要建设,实在抽不开身,若是贸然应下,难免会分身乏术。”
这话一出,花染却更加开心:“既然你忙不过来正好,还可以让其他人来芳城。”
脑中电光火石,猛然间,白宁杭想通了什么,她对上花染充满希冀的眼睛,“城主您的意思是,让凛月来您这里?”
花染勉强笑笑。
凛月也到她们身旁,倚在白宁杭身上:“她可不想我在。”
那能是谁……
“待春?”
远在另一边汤池的闲带春打了个喷嚏,又被阿巽霸天泼一脸水。
池水荡漾,弄皱了水面的倒影,许久才平息,倒映出似水仙临水自照的娴静面容。
长长的绿发被水浸透,闪烁着细碎的光泽,顺着漂亮的肩颈往下没入水中,如水草般散开。
五官因热气氤氲出些许嫣红,眼睫垂下,如含羞待放的花瓣,抬起的刹那,万籁俱静。
恶作剧成功的阿巽和霸天皆是一怔,年纪小,他们不明白心中的震撼为何。
再大些,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这是被闲待春美丽的容貌震住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