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村庄里养伤了许多时日大家早已经恢复如初,但是云止西觉得对于柴明这五人来说,现在还是保存实力为妙。所以经过宁远舟的同意,柴明作为六道堂此次出使的商队招来的伙夫跟在使团的中间,至于这人数,云止西和宁远舟有把握能够糊弄过去。
只是这忽然之间云止西在柴明心中的形象,从原先的六道堂里著名的阿修罗道天才少年变成了现在“端庄大气”、“足智多谋”的郡主,着实让他好一顿不解。
反观兄长钱昭,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他一句:“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往后你自己就知晓了。”
柴明对于兄长有的时候喜欢打谜题的想法表示习惯,但是依旧不想去接受:“大哥开口闭口就是不可说,当年宁头儿去安国回来之后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忽然他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强烈的视线盯着自己,柴明咽了口口水,缓步转过身去,发现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云……郡主殿下,是有什么事吩咐属下吗?”宁头儿说了,在现在要哦称呼云三哥…哦不,是云三姐为郡主殿下。
云止西手上拿着一颗青枣,还没有来得及放进嘴里嚼吧嚼吧,掂量了一下,问道:“你知不知道老宁在安都潜伏的时候,做的是什么营生?”
柴明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刚要问大哥呢。”
其实营生什么的也不丢人,云止西歪着头,将目光望向钱昭:“老钱,你说。”
钱昭只是露出一个浅笑,回道:“殿下真的想知道吗?”
云止西猛地点点头,她可太好奇老宁之前在安国的潜伏生活了。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
行,老钱本来就是个木头,这里问不到,她保管有个人肯定问得到。而且为了打听这件事,她甚至发动了杨盈与他一同去探讨。
但是……这次六道堂的兄弟们好像是集体被宁远舟事先警告过一样,都不肯说:
于十三只是笑着推脱道:“你去问元禄。”
元禄摇着头:“我不敢说,我说了,宁头儿会杀了我的。”
孙朗一口饼快要噎在喉咙里:“我那会儿还没进朱衣卫,哦不,六道堂呢,我哪知道?”
奇了怪了,这些人平常恨不得把自己和宁远舟还有李时熙的事扒个底朝天,怎么现在口风这么紧?
俗话说得好,最不容易突破的地方便可能是最脆弱之处,所以……
目瞪口呆的宁远舟在营帐里一步步地后退,他跟前的紫衣女子已经是一步步逼着他,双手有些僵硬地抚上了他的胸膛,眼波流转,半哄半诱道:“好二哥哥,你倒是和妹妹说说呗,当年二哥哥在安国潜伏的时候,做的是什么营生?”
她一口一个二哥哥,一口一个妹妹,叫得是他心里都开了花,恨不得这个时候架着马与她一道纵横江湖、飞驰千里,这美人计不仅用到了李时熙的头上,连自己也栽了跟头。
不过这个跟头他栽得心甘情愿。宁远舟有些无奈地握住了她轻敲着自己胸膛的食指,借此将她的手一把包住,为她取暖:“你啊,什么事都这么好奇。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外面的兄弟们都被你问了一圈儿了,你说你怎么要刨根问底呢?”
“这不是好奇嘛,我错过你不少日子,想要多了解一下二哥哥你啊~”云止西借势靠在了宁远舟的怀里,像一只傲娇的猫儿一样蹭着,“再说了,我们现在是恋人,更应该彼此坦诚相待才是。”
李时熙的人马就在离着他们不远处巡逻,宁远舟瞧着云止西这样子,倒真的差一点儿就将自己当年的事给说了出来。但是最后的理智让他说道:“我的身份你之前不是知道了吗?借势燕氏商队的商人。”
“不对,肯定还有别的身份。”不然为什么那些人都不愿意说出口呢。
短短的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宁远舟用娴熟的手法撸着怀里的大猫儿,一边想着如何用法子来止住她的好奇心。就听到外间有六道堂的人来报:安国前来迎接的仪仗队来了。
这倒是让怀里的云止西转移了注意力,宁远舟还真得谢谢那长庆侯李同光:“知道了,拔营启程,一个时辰之后入安都。”
宁远舟的营生是一回事,云止西出了帐篷,看着远处巍峨的城墙,藏在宽袖里的手不由得捏紧了,连指甲都差点陷入肉中。
爹,娘,虽然孩儿现在的一切都是你们所造成的,但是生养之恩孩儿不会忘,你们等着,我会将这些仇人一点点地送到你们跟前。
车队伴随着李时熙与李同光缓缓驶入安都,顿时引得城中百姓议论纷纷。他们或驻足观望,或低声私语,目光在车队上流连不去,仿佛每一道车辙都碾压出无尽的好奇与猜测。街道两旁的人群中,有惊叹于车马华贵的,也有揣测来者身份的,更有人忍不住伸长脖子,想从帘幕的缝隙间窥见一二。
“来安国的使团啊,来赎人的吧?怎么就这么点人,真穷酸。”
“这是个王爷?跟那个倒霉皇帝是挺像的。怎么这么单薄啊,跟个灯笼似的。”
“梧国真的是没人了,那车驾里的是梧国郡主,女人都给送来了,这梧国怕不是要亡了。”
杨盈骑在马背上,位于队伍的最前方。她腰背挺得笔直,仿佛要将那与生俱来的皇家气派展现得淋漓尽致。使团浩浩荡荡地穿行于街道之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云止西头戴幕篱,隐匿在马车之中,透过半掩的车窗,悄然打量着这座久别重逢的安都城。街道两旁的景象如画卷般徐徐展开,每一处熟悉的轮廓都牵动着她心底复杂的情绪。
街道两旁的酒楼之上,倚栏而立的一名泼皮模样的男子正斜着眼,对手下冷嘲热讽地说道:“呵,腿脚倒是挺快,这么快就到这儿了。大殿下可是气得不轻,火冒三丈啊。你们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赶紧给远来的‘贵客’备上一份见面礼?”他话语中的戏谑与恶意如寒风般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他一声呼哨划破空气,紧接着,两侧酒楼的窗户齐齐探出人影,动作整齐得仿佛经过演练。一时间,水声哗啦,蛋壳纷飞,伴随着楼下使团的惊呼声与咒骂声交织成一片。有的窗户后伸出一只木桶,清澈的水柱径直倾泻而下;有的则干脆将整筐鸡蛋抛出,砸在地面或行人身上,溅出一地狼藉。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整个街道瞬间陷入混乱。
李时熙和李同光正缓步行于队伍之中,忽然,两侧异物破风而来,寒芒闪烁间杀机骤现。随从眼疾手快,手中油伞已然撑开,伞面如盾,稳稳挡在身前。一阵急促的碰撞声过后,所有攻击尽数被卸去,未伤及二人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