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营那几个侍卫,我打点过了,殿下中毒的事,还是保密为上,以免惊扰圣驾,以及打草惊蛇。”逐月华出门前,还是嘱托了一番。
众人应是,便各自回营。
医女替她细细检查了一番,两袖之下的嫩臂擦破了皮,后腰处白皙的肌肤撞得乌青一片。
紫菀在旁看得心疼坏了,直道,“天杀的究竟是谁下的毒手,肯定很疼吧。”
“大人你轻点你轻点。”她眉间拢成一团,朝那下手不知轻重的女医唤道,“别弄疼明姑娘了。”
明瑾腾出一手,拍了拍急得皱皱巴巴的女使,安慰她,“无妨。”
差点就死在那坑中了,尹筱又受了那么重的伤,她这点小伤,比起生死,算得了什么。
饶是如此,医女给她清洗伤口时,她还是倒吸一口凉气。污泥与擦破的皮肤血肉缠做一团,医女尽量轻轻动作,怕弄痛她,“劳烦姑娘忍下。”
再轻也是会痛的。
紫菀只能干着急,在一旁看得快要哭出来。
明瑾轻轻点头,怕女医紧张有压力,索性闭上眼不看,任她发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医女才给她清好全部大大小小的伤口,又给她涂了琳琳种种的药粉。
嘱咐不能碰水,不能吃辛辣刺激之食。临出门时又感慨,“所幸姑娘只是伤了手脚,没有伤着这张脸。”不然这么姣好的面容落了疤,真是殄了天物。她颇为怪异看了一眼明瑾的脸,欣赏,鄙夷,艳羡在她眼中流转。
紫菀虽觉得道理是如此,却总觉得此话说得不妥,不知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女医话里夹枪带棒,讥讽她家姑娘是以色事人般。
紫菀跟在明瑾身边这段时日,宫中传闻她听过不少,虚假的污秽的不堪入耳的,但她见过殿下与明瑾相处。明瑾容色虽盛,却从未逾规。二人相处客客气气,君子得不能再君子了。
倘若狐媚子做成这般,怕是挺失败的。
她不招摇,不媚惑,不嘴甜,不懂奉承讨好殿下。与紫菀见过的宫妃不同,乞怜求爱,算计争宠。
紫菀越想越气,欲与那女医辩上一辩,为明瑾出口恶气。
“我有些口干,紫菀,去帮我倒杯热茶。”似看透她要作甚,明瑾开口支开她。
紫菀只得顺从地去沏茶,那女医离开,茶正好端来了。
“姑娘,你明明知道那女医是故意说与你听的。”她跺了下脚,她这般愚笨的都听出来了,她不信明瑾没听出来。
“无妨。她于我不重要,她想什么猜度什么于我也不重要。”
明瑾睁眼看见仍气鼓鼓的小女使,笑道,“你还小,以后会懂的。莫要气着自己了。”
旋即便有人来叩门。
“明姐姐,逐月华想了解下今日的事情经过。”尹雪鸢声音在门外想起。
紫菀帮明瑾理了理衣衫,才去开门。待二人坐下,又添了新茶。
“我与公主五皇子妃分开后,追一头鹿,马突然惊了,便将我甩下了兽坑。殿下来救我时说,那马是中了箭才惊的。”
逐月华轻轻点头,马屁股后的箭,他在沼泽地,也看到了。
“可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太慌了当时,没顾得上看周围有没有旁人。殿下来时,那兽坑旁有很多肉块,比其他兽坑旁的都要大,颜色也鲜些,似是被人故意放的。”
“而且,我们回来时,在兽坑附近,遇到了狼群。”她眸色渐深。
“怎会有狼?”一旁的尹雪鸢忍不住插嘴,“男女猎场是用将近三米高的围栏隔开的,往年都不会有猛兽钻过来。”
三人都若有所思。
“兴许,围栏被人破坏了。”逐月华淡声道,“方位,可记得何处?”他得去看看。
明瑾摇摇头,马载着她一路惊逃,走了一段距离,她当时太慌乱,并不太记得具体位置。回来时天又已经黑了。
“后来呢?如何中的伏?”逐月华又问。
“似乎有刺客在后面追,殿下加快了马速,只让我伏低身,直到回到行宫前,我以为我们安全了,岂料......”她声音哽咽,再说不下去。
尹雪鸢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我三哥哥福大命大,定会没事的,你别担心。”
“那你白日入猎场前,可有遇到或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或者奇怪的人?”逐月华始终冷静。
明瑾想了一会,还是将左昭昭拦她之事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