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她的脸,拂去那些小珍珠,“哭了,怎么哭了?真的没事。别怕。”一声虚弱过一声。
明瑾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但那珠子就是控制不住,雨一般乱坠。似是将今日遇险所有的委屈与慌张都哭了出来。
“哭成这样,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丧夫了呢。”
“再哭就要以身相许了。”他笑道,右手轻轻在她脸上摩挲。
明瑾覆住他的手,点点头,“你别死,给个机会,我就以身相许。”
“原谅你了。”他道。原谅你上一次坠马不是第一个先来我的身旁。他未说罢,口中涌出一大口血。
“别说话,我扶你回去。”
行宫本就不大,宁远和十月闻讯后火速赶来,抬着尹筱回了行宫。
十月抽空给还在外寻人的逐月华和尹瑛发了信号弹。
尹瑛匆匆赶回,看着尹筱一脸苍白躺在床上,黑了脸,“受伤了?”
宁远摸了摸新长的胡青,“中了暗箭,带毒。”
“我就知道会如此。她就是来要你的命的。”话毕尹瑛的剑便架在明瑾脖上,“你串通何人做的?说!”
“我没有。信不信由你。”明瑾折腾了一日,身心俱疲,无意与他争辩,她只关心尹筱伤势如何。
她坐在尹筱的床侧,握着尹筱的手,没有动,只问宁远,“何时会醒?毒可能解?”
宁远瞥了一眼架在明瑾脖子上的那柄利剑,“暂时未知何种毒,一时半会解不了,醒,十二个时辰内应该会醒转,何时醒未知。”只是后面又会因毒昏昏沉沉。他没说下去,他得赶紧翻翻是何种毒。
宁远说罢,尹瑛接着发难与她。
“没有?莫名其妙失踪,猎场这么多贵女怎么都没事,为何你一人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你去见了刺客吧?你与歹人设伏于尹筱,你知他定会去寻你,他几次救你护你,你竟想要他的命,你这个毒妇。”尹瑛怒得剑尖都微微发颤。
他又将剑指的深些,剑尖锋利,一下饮了血,明瑾白皙的脖子瞬间出现了一道红痕,渗出几滴血珠来。
南玹站在旁边看得心惊,急忙抓住他持剑的手,拦他,“你干什么?你疯了。”
白日明瑾失踪的事,尹筱是命当时千香百媚亭的人封了口的,为免惊扰圣驾,尹筱只命自己的人小面积搜查。
而今尹筱中了毒箭归来,生死未卜,若是此番惊动了圣上,这个女子怕是必死无疑。即便不是她设局,但害堂堂三殿下只身赴险,还是在这么重要的春猎上,圣人便不会留她的命。
只是明瑾不能死或伤在尹瑛手中,若尹筱醒了,如何交代?他这样珍视明瑾,若明瑾于尹瑛手中有任何差池,只怕二人会兄弟反目。南玹心惊肉跳。
皇室兄弟操戈之事历来不少,二人之间先前还隔着一桩她与尹筱退亲,另嫁尹瑛的旧闻,如此下他脸面之事,南玹每每因此,见了尹筱都觉羞愧难当,抬不起头来。虽她与尹筱并无私情,尹筱也似不计较,待她与从前无甚不同,与尹瑛表面上也兄友弟恭,亲厚有加。
她不知尹筱是君子心中坦荡,不计较不在意,还是兄友弟恭仅仅流于表面。但若是这次明瑾折在尹瑛手中,她是当真担心尹筱与尹瑛反目。
她不想看见两兄弟因一个女子落得如此收场。
宁远也嫌弃几句,“五殿下如此,是嫌我不够忙吗。一个两个的净不省心。”他刚刚才为尹筱处理好伤口,来这一出是要给他添活。
逐月华按下他的剑,迫他将剑收回去,“事实未明,勿要冲动。”
又看向明瑾,她身上也有伤,手却紧紧握着尹筱的,眸光全在床上的尹筱身上,半点未分给在座众人。他有些偏向她,信与她无关。
“你将今日之事细说一番。”逐月华淡淡开口。
明瑾此时却抬起头来,扫视了一屋的人,目光中露出些警惕来。
逐月华也扫了一眼屋中,便命十月和女使,还有几个方才帮忙抬人进来的侍卫下去,看向她,“现在可以说了,这屋没外人。”
“是的,明姐姐,这里都是自己人,你快说吧。”被变故吓得不轻,迟迟没开口的小公主帮腔。
明瑾又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尹瑛身上,他是屋中唯一的皇子,也最有可能因为皇权争夺去害尹筱。他与尹筱平日最好,明瑾不想猜度,但人心的阴暗面最是肮脏最是难防。
“你什么意思?”尹瑛重新抬起被按下的剑,指着明瑾,“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怀疑到了本皇子头上,我与三哥是亲手足,我怎么会害他。”
“你是想离间我与三哥的关系是吧。”尹瑛气得手抖,剑尖抖个不停。
南玹瞪了她一眼,还是抱住了尹瑛拿剑的手,用力压下,“明姑娘这就过分了,我夫君与三皇兄乃骨肉至亲,同气连枝,绝无可能谋害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