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胳膊从她手中抽出来。他这皇妹自小就爱撒娇,被宠坏了,一撒娇就爱抱着别人胳膊摇来摇去的,也不管男女授受不亲。
“你也不小了,男女有别,太傅没教还是嬷嬷没教?”他眉头轻挑,开口规训她。
“哼,你是我哥有什么别,我又没抱别人。”尹雪鸢不乐意了,微微嘟起了嘴。
“你问我没用,你诚心邀请别人,难道不应该问问你明姐姐想不想去。”尹筱不理她,拾回先前那卷书。
“那你还去吗?刚刚在校场看着也没有这么严重啊,怎么上了药看着这么严重。”她凑近看他的胳膊。
尹筱被她看得不自然,将挽起的袖子放了下来,“只是轻微擦伤,是药的颜色。”
“父君说若是你觉得不适,可以不出席下午的狩猎活动。”尹瑛和南玹正一道走进来,听见二人话题答了一嘴。
又走近撩起他衣衫细瞧了一番,“当真无事?”
“婆妈。”尹筱被人像什么物件一般观摩,轮番参观,有些不耐烦。
明瑾净完手回来,小公主认真问了她想不想去,她欢喜应了。
因为裴陆,她本就想着怎么与公主亲近些,好找个理由为裴陆治腿。
现在更好,不用她费尽心思,小公主对她如此殷勤,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几人在屋中闲聊了一会便出发了。
到了猎场,尹雪鸢命人给她拿了一张弓,弓比寻常用的精致小巧一些,上面还镶嵌了两颗红宝石,明瑾试了一下,比较省力,明显是改善过的,专为女子定制的。
“是十四岁生辰的时候皇兄特意命人做的,我皇兄嘴笨,但是个很温柔体贴的人。明姐姐,你可喜欢?”小公主一身红装,坐在那匹紫黑色的惊蛰上,回眸笑意盈盈问她。
大抵因为她练武,这身红装看上去倒比那左昭昭那身英气。
又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明瑾跳开话题,“弓用着甚是趁手,我很喜欢,谢过公主。”
尹雪鸢笑得更甚,“我就是说弓啊,明姐姐以为我在说什么。”而后大喊一声“驾”,打马往林中奔去。
少女明朗得意的笑声,被猎猎的风一撞,四散在林中各处,又悠悠回荡。
明瑾策马跟上,二人在一处亭子停下。南玹和一众贵女正在那处等她们。
左昭昭见她跟在公主后面,有些不屑,直接无视,“公主,今年我们比什么?”
她五岁便被选中,入宫做了尹雪鸢的伴读,自小便是闺中密友。每年都与尹雪鸢一并参加狩猎大会,二人感情甚至比才进宫半年多的五皇子妃好。
区区一个明瑾,算得上什么。左昭昭嗓子眼里的那声“哼”只差从鼻尖冲出来。
“依照惯例,谁猎得一头鹿,或者谁猎得的小兽最多,谁就赢,如何?”
众人一片叫好。
“至于赌注。”尹雪鸢一脸神秘,面带诡异的笑容。
明瑾觉得这抹笑似曾相识,便听到她继续,“今年春闱即将放榜,谁输了就要去约今年的探花去浮光楼品茗。别说本宫没关照你们喔,我父君选中的探花每届都才貌双全,器宇轩昂。”
纵大庄民风彪悍,儿女大多不拒小节,在场还是有女子羞红了脸,却并没有人认怂,先打起退堂鼓。
于是一众人约好申时在此亭集合,便四散纷纷入了密林。
林子葱葱郁郁,以松木居多,时不时有山鸟虫鸣。
她原本和尹雪鸢,南玹一道,恰逢路口有个分叉口,一共三条路。
尹雪鸢选了中间那条,南玹选了右侧那条,她便选了左边的小路。
临别前,尹雪鸢嬉笑着与南玹说,“南玹嫂嫂你可别输了喔,若你输了要去与那探花密会,我怕五皇兄会发狂。”
“胡说八道。我们南家的儿女,个个骑射都是一等一的,岂会输给明城这些手无抓鸡之力,还嫌弓重的弱女子。”说罢瞟了一眼明瑾,驾马而去。
明瑾坐在马上发呆,我哪里弱了。
尹雪鸢见状不甘示弱,挥起马鞭,也驾马而去,伴着哒哒哒的马蹄声,给她留下一句,“明姐姐你也是,别输了,不然我皇兄要掉进醋缸了。”红装飒爽,大笑而去。
明瑾无语,这姑嫂不愧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绝配。
明瑾骑着马四处寻觅,运气不错,很快便射中了两只野兔,很是肥美。她握着兔耳朵掂了掂,加起来应该有个四斤重。
正高兴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定睛一看,数十米的灌木丛后面有一只鹿。那鹿似乎也看到她了,拔腿便跑。
她心头狂喜,赶紧将野兔的腿用草绳捆好,扔到了框中。上马便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