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宇虽然气急了,但是剑架在脖子上,玄甲营纵然能把这个少年碾成齑粉,他恐怕也活不过今日了。思及此处,只能抬手挥了一挥:“一群蠢才,先退下!”心中暗道:“还不赶紧去设下埋伏。”
玄甲营士兵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后撤慢慢退出了皇宫。
无双看着段成宇,冷声道:“我能来你这皇宫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希望陛下以后都想想清楚。”
他立时收回了苍茫二剑,只留下大明朱雀握在手中,背起剑匣打算撤走。
一道黑衣身影从皇宫外连跃几回,足尖点过琉璃瓦,衣袂翻飞间带起凌厉的风,转瞬便已逼近,燕非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喊:“小七!拦下他!”
录七淼日夜兼程,刚从北离赶回来。他握紧手中鸾刀,一回到万里云阙,就收到了燕非晚让他赶来皇宫的讯息。
刚踏入皇宫就听见燕非晚的厉喊。
他叹了一口气,燕非晚待他虽严厉,但是情分如师如父。燕非晚的命令他不能直接违抗,如果南诀皇帝认为他们没有出力办事,恐怕时候也要被清算。
鸾佩飞星出鞘时流光溢彩,舞动时如鸾鸟振翅。录七淼身形如电,率先使出成名绝技 “白昼流星”,鸾刀划出七道璀璨刀光,宛如流星划破天际。
无双举起剑匣强行格挡,录七淼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其实也不稳,是强弩之末。而他自己的手腕处也渗出了血,只能用护腕再扎紧些。北离那个白发老头,一手拂尘力道可不轻,他拼尽全力才勉强脱身,手上的伤,一路颠簸,竟直到今日都未曾愈合。
录七淼手腕微顿,并未全力追击,虽然面上招式凌厉,但却收了几分力道。鸾刀舞动刀势忽收忽放,刀风流转间,竟在虚空中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无双整个人笼罩其中。
无双以未收入剑匣的大明朱雀与录七淼对了几招,也立刻觉察出他的刀势远不如过去与他对阵之势,明显是受了伤,现在就是在和他演戏。
二人假装攻势凌厉地对了几十招,录七淼又开始演力有不逮。
无双找了个机会,一剑将录七淼的刀震开,又一掌击在其胸口。录七淼适时地回了他一掌,无双借此力道直接一个鹞子翻身,驭剑飞出了皇宫,消失在夜色之中。
录七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擦拭刀刃,就算他现在能强行留下无双,自己恐怕也要废掉一半。与其让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谋利,还不如多多照看自身。他收刀入鞘,鸾刀归鞘的瞬间,流光敛去。
燕非晚缓缓走了过来,扶着廊柱,气息依旧不稳,跪在阶下。
段成宇面色不愉,发令道:“你们知道该做什么,孤要看见此人的人头!”
燕非晚被录七淼扶着走出了皇宫。他捂住自己的肺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特地在最后喊你过来,不就是为了让你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将来也好有别的路子可选,不至于一辈子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你怎么反倒手下留情了?”
录七淼眼底带着一丝怅然,轻声说道:“我此去北离,也听闻过一些无双剑仙的事。他的年岁,与我相差无几,在武学一道上的天赋,也与我不相上下。如果,我也生在无双城,有亲人相伴,有师门庇护,没有杀手的身份束缚,我或许也会像他一样,有人可爱,有人可护,有家可回,不必像如今这般,颠沛流离,身不由己。”
燕非晚一怔,看着录七淼眼底的落寞,心头一沉,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低声问道:“你在怪我?怪我当初带你走上杀手这条路,让你没有回头的余地?”
录七淼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当了杀手,我已经陷入泥沼了,还肖想什么别的路。”
夜色中,他的影子被拖长地格外孤寂,仿佛一株生长在黑暗里的野草,拼尽全力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命运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