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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自食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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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短暂的讨论,六人决定由服部和叶黑泽一组去事发地点再次搜查,而体力稍渣的工藤带着小兰和郁惠在村里寻访。

临出发之前黑泽特意叮嘱了饭菜尽量要自己做,小兰和郁惠还有些懵懂,但工藤听出来了,不过看神情他并不赞同,这位年轻侦探一向相信人性,至少大多数人的秉性他是放心的。

见状,黑泽也不想多费口舌,反正小兰和郁惠以为是怕累到婆婆,便拍着胸脯保证会自食其力,他没必要跟工藤争执浪费宝贵的时间。

知道黑泽一行人来意的靖彦特地在村里找了两个熟悉山里情况的年轻猎手陪他们一起去,看他那样子好像真是担心又有人在山林中出意外。对此黑泽不置可否,却大大的刷了波服部跟和叶的好感。

有了可靠的向导,三人很快来到事故现场检查。附近的树木上面确实留有巨大的爪印,但溪水的深度以和叶的身高都足够在水里稳稳的站立,死者不可能是因为熊才不敢上岸被冻死,因为熊也极善湍急的水里游泳,要想逃出熊口,下水属实不是明智之举。

“不知道工藤他们在村里有没有发现什么。”服部从枯枝中站起身“反正这边疑点很多。”

“回去吧,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黑泽几乎确定了事情真相,一想到工藤三人还在村里就觉得浑身难受。

就在他们即将要离开时,跟来的年轻猎手突然在远处大喊道发现了新的线索,服部跑的最积极,黑泽也稍稍加快脚步朝那边走去,意外发生在顷刻之间,在听到弹簧声音的时候黑泽已经警觉的抽回刚迈出去的脚,可还是晚了一步,本来应该合拢在小腿的捕兽夹狠狠咬在脚腕上,霎时鲜血涌出。黑泽脸色发白,当即就跪倒在地上。

“糟糕,肯定是之前布置在这里的陷阱没有清理干净。”猎手急忙跑过来,找了两根木棍小心翼翼的扳开铁嘴“骨头大概裂了,快回村里去,不然这脚要废掉的。”

与此同时,留在村里探查的人也发现了问题,在无意间路过的一户人家院内,郁惠眼尖的看到了其中打闹的小孩腕上带着姐姐的手链。

正巧大人不在,小兰温柔的唤来那个小孩,让郁惠认真确认,并询问了手链的来历。

回住所的路上,工藤的表情有些凝重,小兰安慰郁惠说不定只是凑巧同款。

“我们要不要跟靖彦先生求助一下,有他出面我们或许能问到更多有用的消息。”此时此刻,小兰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求助在村里极有威望的村长家。

工藤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被从村口跑进来的几人吸引,待看清被背回来脸色惨白的人时心里不由得有些动摇。他们几个人里一直表现出最强的警惕性的人就是黑泽,偏偏就是黑泽第一个出了事,究竟是巧合还是?

日渐西沉,房内榻榻米上昏睡的少年睫毛不停的颤动着,努力想从睡梦中转醒过来。分明是冬日的傍晚,可他的身上只有一席短且薄的毯子,受伤的脚踝草草缠着几圈绷带,疼痛令汗水打湿了脸侧的头发,因为炎症导致的高热让他的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的绯红,无端的透露出几分脆弱。

下一秒,那双眼蓦然睁开。

太安静了,这个应该容纳了至少六个人的屋子竟然一点人声都没有。

受伤的脚不能承重,黑泽扶着墙面勉强站起来,慢慢朝房间外挪动,一一查看同伴之前暂住的房间。

男生的屋子还好,背包静依旧静悄悄的摆在房间的角落,只是被拉开了拉锁,黑泽细细找了找,没有见到行动电话。再去对面女生们的房间,形势却不大乐观,三人的背包被翻的乱七八糟,替换的贴身衣服散了一地。野兽露出獠牙,面对已经手到擒来的猎物,显然演都不想演了。

似乎是听到了他拖着伤处在楼上沉重的挪动声,本来寂静的屋内突然从一楼饭厅传来了饮酒交谈的声音,很明显不是工藤他们。要是脚没受伤,他就可以从二楼窗户翻下去逃走。黑泽叹气,怪不得,怪不得要先废了他的腿,这是要他去自投罗网。

像残忍的野兽,明明已经胜券在握,却还要戏弄一番已无力逃脱的猎物,再慢慢咬死。

黑泽突然有些后悔之前因为使性子而浪费的那些鸩毒,想归想,他还是尽力一步步走下楼梯,推开了饭厅的门。

眼前的一幕乍一看很正常,之前招待他们的婆婆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七八个年轻人围坐在桌子跟前,边吃边聊,桌子的一边还明晃晃的放着他们几个人的行动电话。

“醒了?伤口怎么样,还疼吗?”看到黑泽出现,主位上的靖彦关切的询问,“看你嘴巴都干裂了,来喝点水。”

说着,靖彦示意桌尾坐着的人给黑泽端来一杯水,没有完全融化的药片还在杯底嘶嘶作响,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不,我们已经在这里打扰太久,是时候离开了。”黑泽没有接过,他是做好了以身作饵的准备,可至少也要先知道同伴的下落。

靖彦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你的同伴吗?他们说是还有些线索没有查清楚,又去山里了,这眼看太阳就要下山,夜里的山林可不安全。就连我们这儿经验丰富的小伙子们都不敢夜里去山中,不过要是有条猎犬就不一样了。”

说着,靖彦拿出一个项圈扔在黑泽脚边,“我一直想找条最和心意的猎犬,花重金打了这套链子,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帮我看看?”

黑泽沉默着捡起项圈跟狗链,能找到就行,类似于这样的事他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

他正要带上,桌上的年轻人又出声阻止,“诶,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了。”

黑泽的手停在空中,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我们村里跟你们大城市不一样,不给狗穿衣服,多耽误事呢,对吧,哥。”

这个并不幽默的笑话逗的桌上的人开怀大笑,黑泽深吸了一口气,在不怀好意的凝视下按他们的要求解开衣扣。

“现在可以去找人了吧。”

闻言,靖彦走到他身边打量了一圈,拿出一截黑布蒙在他眼睛上,然后一脚踹在那条本伤着的腿弯,让黑泽跪到地上,“狗要爬着走,既然要当就好好当。

被剥夺光明,黑泽反而安心下来。他们这是怕自己记住路,也就是说,他们真的打算带自己去找工藤几人。

去往那里的途中,黑泽听到了一路上的人声,有刚来时给他们和蔼的打招呼的大婶,也有村里嬉戏玩耍的孩子,可是没有一个人上来阻止,好像在他们眼中黑泽真的只是靖彦牵着的一条狗,很普通,稀松平常。

渐渐地,周围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他被牵着爬了很久,好在这样手脚并用减轻了他伤处的压力,终于黑泽听到了铁门打开的吱呀声,到了。

靖彦还在惺惺作态,“真是好狗,这么快就找到了。”

明明一直是他在牵着自己走,也不知道谁才是狗。

黑泽懒得理会他的冷嘲热讽,急切的朝前方爬过去,失去了重心,向深处跌落。

那应当是一段很长的阶梯,黑暗中,黑泽觉得自己跌了好几圈,才撞到一处栏杆停下来,听到了小小的两声惊呼。

他连忙摘下蒙眼的黑布,“小兰,是你们吗?”

“黑泽,是黑泽同学。”

黑泽的眼睛早就适应了黑暗,这会儿看的反倒十分清楚,万幸,女孩们的衣着完好,工藤和服部也在另一边笼子里,只不过被捆着。

不对,有一个人不见了。

“黑泽同学,郁惠不知道被他们带去了哪里,怎么办?”

靖彦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人上来一脚踢在栏杆上,另一个人点燃了墙壁上的烛火,“嚷嚷什么,那女的去替她姐姐的位子而已,谁叫她姐姐那么经不起折腾,一下就玩死了。村里单身的人这么多,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名额而已,等会你们的丈夫也会来接走你们的,等着享福吧。”

果然,哪有那么多意外,分明是这个村子在吃人。

摇曳的光亮中,黑泽看着屋内陆续涌入十几个人,心里越发绝望,人是找到了,可现在要怎么办?

男生们被禁锢了自由,小兰和叶再能打,也没办法快速打趴十几个在山林间野蛮生长的年轻小伙。

靖彦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自顾自的指挥两个人从阴影处抬来一张铁制的躺椅,上面深褐色的斑块不知是多少人从前留下的血迹。

——那俩男的怎么办?

——跟以前一样呗,扔河里一个,另一个扔到山沟里,反正除了我们别人也找不到。

十几个打不过,如果只有一个呢?

于是,在靖彦让人把自己带到躺椅上绑着的时候,黑泽反抗的异常激烈,那样子,似乎是宁死不屈。

靖彦疑惑,明明刚才已经驯服的小狗怎么又闹起了脾气。

“别折腾了,这么漂亮的人,我可不舍得太快送回村里当公共用品,听话些不好吗?”

“不要,她们还在这。”黑泽强调了「她」,似乎是介意曾经的女同学看见自己狼狈的一面。

“好吧好吧,本来明天也是要送她们去洞房的,既然这样。”靖彦回头示意人群中两个的迫不及待年轻人,“把你们的新娘子带回去洞房吧。”

“啊?可是这不就…”错过嘴边的美味了。

两人自是不愿意,可靖彦脸色一沉,“有了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村里没有老婆的兄弟还多,不愿意就换给别人。”

没办法,美人诚可贵,传代价更高。

挨了一顿骂的两个人老老实实打开牢门抓出女孩子们。

先跑,去找山村警部。

起初不明白黑泽为什么急着推自己进火坑的小兰看懂了黑泽的口型,拉住想要动手的和叶,看似是因为被同伴背叛而伤心流泪。跟着男人离开了这个地牢。

两个侦探也近乎秒懂了黑泽的用意,为了不引起敌人的疑心,故作愤怒的撞击着栏杆。

女孩们安全了,接下来需要面对深渊的只有黑泽一人。

经历了无数案件却依然相信人性的少年侦探,终于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昏暗房间,见到了烛火映出的魑魅魍魉,鬼影幢幢。

他眼见着这些恶鬼将手中的狗链用做缰绳一般肆意驰骋,享受着猎物近乎被自己勒到窒息时不受控制乱蹬的反应;黑泽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添了数不尽的伤痕,每一声因为撕咬触发的惨叫都是上好的催化剂,有时候被夺去声音的咽喉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低泣,一滴滴鲜血从撕裂的嘴角滴落在工藤岌岌可危的理智上。

这个夜晚,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彻夜未眠,只不过有人是狂欢,有人是煎熬。

为了保证公平,除了靖彦以外的人都在墙上用炭笔做着标记,直至天明。

铁制的刑具终于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吵醒了睡的餍足的靖彦。

“折腾一晚上,也不嫌累。”他笑骂着蹬开意犹未尽的跟班,伸出手试探玩具的状态,“真是捡到宝了,还这么紧呢。”

成年人壮硕的小臂让快要昏死的黑泽猛然瞪大双眼,像砧板上濒死的鱼一样挣扎着。

工藤再也无法忍受,他刚要站起来呵斥。靖彦的动作先被从外面撞开的门打断。

“不好了,靖彦啊,昨天那两个女娃跑了。”

来报信的是村里的大婶,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后面跟着昨天的两个新郎,垂头丧气,鼻青脸肿。

“我去送早餐,才发现他们两个人被打晕在屋头,女娃早就没影了。”

“什么时候的事!”靖彦气极了,同样的事做了十几次,怎么偏偏这回出了岔子。

“回去没多久就……那女的会空手道,太能打了。”男人委委屈屈的回答。

“她们没来这里救人,一定是去搬救兵了。”靖彦原地踱步,分析形势,可糟糕的消息一个接一个。

“还有……次郎家新送去的那个女的又被打死了。他说看着跟之前的长得太像,越看越生气,手下一个没收住就……”

靖彦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手下这些人身手一个赛一个的好,也听话,可偏偏就没一个脑子灵光的。

群马县的山村虽然好糊弄,可是这次有了人证就没有以前好搪塞了。靖彦正烦心,扭头就看见了还被关着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之前来的时候说是什么来着?高中生名侦探。

本来应该像处理之前的男的一样处理掉的,还好他们昨天忙着享受还没干活。

既然是名侦探,他们说的话应该比两个女学生有分量。

“两位,我们谈谈吧。”

靖彦不愧是能带领着一个村子将罪恶完美掩盖的领导者,快速给两个侦探理清了利弊。

或许同伴带来的县警能够揭露一切真相,可是在那之前他大可以拉着还在手里的三人同归于尽,村里早就被洗脑的老人是绝佳的顶罪人选。

反而合作的话,除了不幸死去的郁惠和黑泽,剩下四人都可以保全。

到时就说是六人分组出去探查时,黑泽和郁惠那组迷了路,只在深山发现了女孩摔死的尸首,女孩们则是心软想包庇同伴才撒谎做假证。

“摔伤和殴打伤怎么去模糊界定,就靠你了,服部侦探。”

靖彦的脸上是胜券在握的表情,他安排两个持枪的猎手去看着服部完成他的吩咐,并拍照留证,“有了共同的秘密,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然后,他转身走向刚被松绑的工藤,客客气气的邀请他入座,友好的递去一杯水,“之前多有得罪,好好休息一下,等服部侦探回来,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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