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时,阴鸷的神情衬得他好似恶鬼现世,
“你们当我说笑?何不打开手机看看是否有自家幼崽在哭喊!”
说着,他一一扫过每一个人,笑容愈发灿烂,“他们是不是在说快救救我,为什么不救我!你们猜,他们死前会恨你们吗?”
他夸张又充满恶意的表演冲击着家长们本就紧绷的神经。
银龙的咆哮声震动整个空间,巨大龙爪破碎空间,袭向被柳枝细心保护着的女人。
乌鸦扇动翅膀,浅紫雾气转瞬间充满整个候车室,试图将里面的每一个生物都拉进绝望的深渊。
“嘀——!嘀——!”
“轰隆隆——!”
机场刺耳的警报声和响彻天际的雷鸣同时炸响。
候车室外响起人们慌乱的喧嚣,夹杂着稽查局人员声嘶力吼的疏散声。
候车室内,来自天道的压迫骤然压下。
乌鸦自空中跌落,羽翼被迫翻折,紫雾被狂风吹散;银龙发出痛苦嚎叫,巨爪被无形的力量砍断,血流成河。
季渡离和孔青衍被这番变故惊到,连忙将两人拽回,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是天道!”
乌鸦一把挥开不断杵到嘴边的灵药,声音因为剧烈的痛楚而有些颤抖。
孔青衍悚然惊出冷汗,灵力几乎在瞬间全部释放,不但盈满整个空间,还不断覆盖在乌鸦和银龙身上,试图以此蒙蔽天道。
季渡离握紧手里的长剑,左眼早已化为竖瞳,流转着流光溢彩的光芒。
“黄玉珍,问题在你,对吗?”
明明是问句,他却说得格外肯定。
黄玉珍拍了拍柳望泫紧紧搂住自己的手臂,柔柔一笑,
“黄玉珍?暂且就这样称呼我吧,既然查到了这个名字,你们就应该知道,我这具身体可是再纯正不过的人类,还是个有着大功德的好命格,两个被天道下过束缚的杀人凶手,竟也敢这般对我下手,当真是自讨苦吃。”
想到就是眼前这四个人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毁了自己多年的心血,黄玉珍恨得眼睛几乎要滴血。
“被天道惩罚的滋味不好受吧,要不再试试动用灵力,下一次断的就是你们的脑袋了。
啧啧,好可怜啊,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全身而退呢。”轻柔似情人呢喃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如淬了毒一般。
“黄小姐这是当我不存在?”季渡离嗤笑着打断她的嘲讽。
灰黑灵力缠绕上长剑,直劈而去。
快速生长的柳枝还来不及扭曲着组成木墙,就已在剑气下断裂枯萎,裸露出里头被层层保护的女人。
柳望泫彻底放弃人形,化为参天柳树,一木成林。
遮天蔽日的树冠弯垂而下,成为女人最安全的王座,簇拥着她远离剑气翻飞的地方。
褐色柳枝拧成无数条或粗或细的巨蟒,狞笑着张开獠牙,带着破空声,势要绞杀尽眼前的一切生物。
孔青衍难得沉下脸,抬手一挥,一瓶又一瓶能被拍上天价的灵药倾倒而出,快速修复乌鸦和银龙身上的伤。
堆积成山的灵石刚被倒出就化为了粉末,浓稠如墨的绿色灵力沸腾而起,自成天空,暂时抹去了天道的注视。
银龙再次腾飞,身侧不断显现的次空间是最忠诚的猎犬,为主人撕咬着褐色木蟒,
尖利龙吟彻底将候车室震塌,龙炎滚滚,焚尽所接触的一切。
“小龙王别烧!!机场还有人!!”
季渡离的声音被乌鸦嘶哑的叫声盖过,浅紫灵力如飘渺烟雾,丝丝缕缕缠绕在每一条柳枝上,悄无声息地将敌人拉入最深的绝望之中。
“啊——!”
柳树开始剧烈晃动,发出厉鬼般的哀嚎,灵魂陷入了可怖的幻境,神志开始模糊不清。
但哪怕如此,他仍不忘蜷缩起枝干,紧紧护住怀里的人。
“姜寒烟!鸦云皋!!”
“吾以命为祭!!!”
柳望泫歇斯底里地喊着,金色的灵魂火焰燃起,深青色的木灵力瞬间铺满整个机场。
地上断裂的柳枝成了无穷的种子,快速生根发芽,几息之间扭曲着在地面绘成了一道奇特的阵法。
陌生又熟悉的鸦鸣,混着龙吟自阵法传出。
“你们两族有人叛变了?!”孔青衍惊呼出声,差点维持不住对天道的蒙蔽。
“别管了!快破坏阵纹!!”季渡离嘶声喊道。
银龙和乌鸦狠狠压下眉骨,也知道现在不是计算这些的时候,齐齐咬牙攻向地面的柳枝。
可他们依旧慢了一拍。
森森白骨组成的巨龙和骨鸦像冥界返回的使者,径直冲向各自的族人。
银龙攥住迎面袭来的骨龙尾,瞧见上头深刻的血色纹路时,银色竖瞳瞬间紧缩成线,
“秃鹫!我必杀尽!”
乌鸦也已猩红了眼睛,他一把拔下翅膀上作为枷锁的血羽,嘶哑恐怖的叫声瞬间穿透机场,飞至他眼前的骨鸦还未来得及攻击就化为了黑水。
黄玉珍晃了晃脑袋,强逼自己呕出一口心头血才让自己从乌鸦叫声里醒来。
她看着眼前的混战,几乎要将牙咬碎。
纤细手指死死掐进柳枝里,被木刺刺得鲜血淋漓,黄玉珍才勉强维持住了冷静。
不能再拖延下去,她需必须尽快思考对策,速战速决才行。
可还不等她想出办法,突然回到体内的半幅灵魂打断了她的思路。
黄玉珍缓缓低下头,犹如看死人一般的眼神死死盯住同样因为半幅灵魂回归而冲破乌鸦幻境的柳树,声音几乎从嗓子里挤出一般,:
“告诉我,为什么小猫儿会死在栖月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