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美人本人可不知道朋友们对他的调侃,在挂断视频电话的那一刻起,孟黎就坐到离窗户最近的沙发上,和阿墨一起等待着伙伴们的到来。
不同于孟黎纯粹的高兴和期待,自诩为家长的阿墨对于这场注定要通宵的狂欢是又纠结又期待。
纠结于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根据育儿指南上的健康生活标准来说,四人小分队不应该继续待在外面吃各种不健康的食物,而是应该各自回家,乖乖上床睡觉才对。
面对任性熬夜的幼崽,他作为家长好像应该支棱起来,以一个严厉的态度去制止,并对幼崽们进行批评教育。
但阿墨不能否认,他其实打心底里一点都不想制止,反而格外期待幼崽们像刚学会打猎的虎崽带回他们的战利品。
而且,他喜欢看到林书渝他们今晚的模样。
喜欢他们买小吃时叽叽喳喳的讨论,喜欢他们看表演时接连不断的惊叹,喜欢他们快乐肆意的笑容,
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幼崽们横冲直撞地贴近镜头想和他分享时眼睛里闪的光。
半点不懂镜头艺术的高中生们在屏幕里又是模糊不清,又是晃动不断,好不容易能清楚瞧见他们的人影时,漂亮的小脸又被镜头拉扯的畸变。
但就是这样乱七八糟的镜头,记录下了和平时不太一样的他们。
就像暂时脱离模具的水,也像离开茂密森林的风,畅快淋漓地在从未见过的地方掠过。
他们太快乐了,导致阿墨这位照猫画虎的半路家长似悟非悟地意识到,学生的生活其实是枯燥又压抑的。
哪怕翠英二中有着比其他学校更多的课外活动,但林书渝他们在校内的生活也还是辛苦的。
这份恍然,让阿墨的心变得酸涩又柔软,只能将手里认真研读的育儿经扔至脑后。
再看到身旁好像在发呆的孟黎时,阿墨突然有些自责和愧疚。
他刚才或许应该直接打断孟黎的练习,让他也和林书渝他们一起去参加庙会的,而不是由着他练习术法。
瞧瞧这苍白的小脸,还有低垂着的眉眼,阿黎肯定失落坏了。
坐在沙发上干等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样有点傻的孟黎,完全没察觉到墨夫子的满腔慈爱。
他小小打了个哈欠,找出之前盛霖送他的基础术法课本,懒散地斜躺在沙发上,打算边看边等。
课本里头与符咒相关的部分都已经被翻出了毛边,随便一翻就能瞧见里头整齐的笔记。
当然,这些笔记不是孟黎写的,是盛霖的课堂笔记,也幸亏有这些笔记,让孟黎在自学时少走了不少弯路。
但自从成功画出雷电符和火焰符后,孟黎就发现自己的符咒学习进度大概要卡住了。
因为课本里只着重记录了这两种符咒的符文解析和绘画技巧,其他更厉害的符咒,书里只简单提了一句,甚至连图片都没有放上一张,让他就是想学也无从下手。
孟黎倒是想再问盛霖借一些其他的课本,只是发出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一直没有回应。
起初,孟黎和林书渝他们一样都没有多想,只以为他又去参加了需要关闭手机的比赛活动,又或者是沐秋学院里有什么术法考核需要他们闭关修炼。
对于前一个猜测,自封为百事通的龙迁同学直接怀疑地嚷出声,“不可能会有连我都不知道的高中生活动!”
因此,后一个猜想成了小分队一致最赞同的盛霖失联原因。
不然总不能是盛霖出现意外才失联的吧?
阿墨可是科普过的,沐秋学院虽然名字听起来像什么草台子搭建的用来骗钱的培训机构,但它其实是个正经学校,毕业证是受国家和社会认可的,每个毕业生都能在教育局查到学历。
这样的正规学校如果真出现让学生重伤甚至死亡的事情,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正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的学生们恐怕早就义愤填膺地出来爆料了。
网络发达的时代,这些恶劣事件可没那么容易被压下去。
但如今,孟黎却对这个猜想开始不确定起来。
这周龙迁和临银高中的学生打探过,盛霖开学就请假了,并没有去学校,似乎是说生病在家修养,可他们发他的消息却依旧没有回复,电话也没人接。
而暑假时期就表示妥协了,每天都努力扒拉着一份据说是沐秋优秀学生名单,想给他们找个新老师的阿墨,这一周却没有再拿出那张名单过。
甚至在今天他的催促下,阿墨没有说会尽快给他们找老师,反而打算自己上手。
要知道,在上学期阿墨就和他们解释过,说他对于信念之力的运用只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
“我只是占了书灵的优势,知道许多相关的知识罢了,但作为精怪,我们使用的灵力与人类才有的信念之力有着本质的区别,我没办法教导你们。”
阿墨当时说的严肃又遗憾,也是因此才请了盛霖来当老师。
可如今这本就说好的事情突然变卦,除了沐秋学院出事这个原因外,孟黎想不到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