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叹,起身到里间报告:“许总,关于您器官衰竭的情况,有人怀疑是假的。还放出了疑似您半个小时前的语音,铿锵有力,不像重病之人。”
许骁翻女明星剧照的长指顿了顿,点开热搜词条里的语音。
跟他发给千金的对比,相似度也就百分之九十九。
他不以为意地笑笑:“本来就是假的,还不准人怀疑了?”
随即目露忧色,凑近手机说话:“这个节目不祥,应该是被资本做局了。你如果不喜欢,咱就不参加了。”
语气柔和到令人头皮发麻。
林特助瞪着资本,真的想讨要工伤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了。
许总现在一整个就是,欲与千小姐试比癫了。
他努力保持正常:“我立刻安排,将您转移到无菌ICU病房。蔡董和陈董到了,也只能隔着玻璃看看。”
“那多不尽兴,阿尘也不会高兴。”
许骁拿过平板,调出毒物品录。
“让医生研究一下,哪种毒能尽快起效,最适合我。”
??
起效?
起棺吧!
给他自己。
林特助接都不敢接平板,仿佛那是他生命的倒计时器。
“医生们负责救死扶伤,下毒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
他慢吞吞地组织着语言,脑子都快转出火星儿。
“要不您演一下呗。前段时间您客串的那个初恋,可是风靡全网、风头无两,直接改变了剧情走向。千小姐不也发微博夸您呢吗?”
“那是剧组的任务,不发扣钱。”
他家老板忽然瞪过来:“她会不会真心夸我,你心里没数?”
中气这么足,是得上点强度。
林特助暗忖。
但下毒的事医生做不来,他更不敢。
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像许总这样,给自己下毒也毫不手软。
对了!
老板太能折腾,以至于林特助几乎忘了,他已经毒过自己一轮,且残毒未清。
林特助清清嗓子,大胆开麦:“许总,我冒昧地问一下,您确定要立遗嘱了吗?”
回答他的是扑面而来的平板。
“您的资产过丰,律师团队需要一些时间办理。您余毒犹存,身体状况不稳,第二轮毒的品类和量不好把握。万一您发生意外,很多事都没来及安排,那千小姐怎么办?”
“她巴不得我死!”
许骁冷不丁暴吼,眼底翻出赤色,似是失去理智。
下一秒,又仰躺回去,抬手覆住双眼。“林肃,你记不记得,阿尘有一次被一个导演灌酒,那个畜牲见她实在喝不下去了,又假模假样地拿牛奶给她解酒。最后她酒精中毒加上牛奶过敏,休克了一个多小时,差点没救回来。”
“不止一次。不过那次最严重,千小姐容易起高烧,却又难散热的毛病就是那时候坐下的。”
林特助平静地补充,神色了然:“您这个办法比较靠谱,我这就去准备会致您过敏的食物们。”
许骁无声默许,晶莹的水液自眼角滑下。
-
“哭哭哭,小组都被你哭散了,我们的食物运都被你哭没了!再哭就把你卖掉,给村长家的丑胖老阿才当老公!”
夕阳西下,海岸线蜿蜒绵长,粉色沙滩细腻柔和,深浅不一的红黄跃动在水面,与空中的彩霞相映成景,绮丽浪漫得如美人美睡,半梦半醒间轻轻翻身,呢喃细语。
“哎,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礼貌?不懂得回应一下吗?!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没素质的金毛,可想见它主人什么龌龊样儿!小畜生,不通人性!”
隔着一层厚厚的山脊,偏僻但不宁静的密林里,却是另一幅人恼狗跳的光景。
这边亦有美一人,素衣淡妆,宜喜宜怒,活色生香。
一边对笨蛋嘴馋金毛怒目而视,骂骂咧咧,一边耐心地吹凉没撒调料的肉串,喂到它嘴边。
人甚至不能共情几个小时前的自己。
明明知道千金在指狗骂他,沈止争也毫不生气,甚至还有几分心虚内疚。
依照他先前了解到的东西,这位复仇女神应该是走一步看三步,绝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用事物上的。
他无预兆地作为安保人员加入本组,应该打乱了她的计划,让她很不高兴吧?
但他有信心,在取得她的谅解和信任之后,让她改变看法,觉得他物超所值。
不对,是具有很大利用价值。
也不对。
沈止争皱眉,因为过于关注暴躁美人,脑力似乎不够,无法精准描述自己的想法。
总之,表哥能帮她到什么程度,他也不会落后。
思及次,他浅浅勾唇,狐狸眼翘起,魅惑顿生。
小组里负责出去捡柴火的两个女生正往回走,入目便是他这副高岭之花欲走下神坛的融冰成春水模样,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走近。
啪!
一坨湿巾毫不客气砸上沈止争的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