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明翰郊区的清晨还带有潮湿的雾气,远处的山丘在晨光中显露出清新的翠绿,几只云雀掠过田野,发出清脆的啼叫。
温蒂站在怀特莱斯老宅的门廊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现在已是七点四十五分,距离她与西里斯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十五分钟。
托莉前几天就送出了信,而西里斯也确实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按理来说,他肯定会提前到达这里。
温蒂抿了抿唇,手指烦躁地卷动着自己的鬓发。今天是她的十七岁生日,她特意换了一条从未穿过的浅蓝色连衣裙,头发被仔细地盘在脑海,艾丽娅甚至还在上面系了一条红色的蝴蝶结发带。
对于自己已经十七岁这件事,实话实说,其实温蒂并没有多大感觉,她甚至觉得自己才刚刚接到霍格沃茨的通知书,即将踏入这个与众不同的魔法世界。
“刺啦——”
远处的道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上了栅栏。
温蒂猛地回过神来,她连忙抬头,一辆紫色的三层巴士突兀地出现在老宅花园的篱笆外,车身上金色的字母歪歪扭扭地拼出“骑士公交”几个字母。
车门瞬间弹开,一个黑发少年踉跄着跳下车,差点被道路上突起的地砖绊倒。
“梅林的胡子,这司机真该去圣芒戈检查检查脑子!”西里斯骂骂咧咧地站稳脚跟,他匆忙抬头,恰好对上温蒂错愕的目光。
他那双好看的眼睛眨了眨,马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生日快乐,温蒂。”
温蒂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骑士公交已经“轰”地一声消失不见,空气中只留下几缕紫色的尾气,证明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并非白日做梦。
“这就是你的生日愿望?要我来到怀特莱斯老宅陪你度过一整天?”西里斯大步走到她的身边,顺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你刚才也看见了吧,我差点就被那辆公交甩到你家的篱笆上。”
“哦,这可不关我的事。”温蒂忍不住笑了,“你自己在信里面说,无论如何,今天都会来到这里。”
“梅林在上,说起信件,就不得不提你那只坏脾气的猫头鹰。”
西里斯用力地摇了摇头,“上次它来送信时,差点啄掉我一块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抢走了它的什么宝贝。”
温蒂歪头看向西里斯,揶揄地戳了戳他的手臂,“或许……托莉只是觉得你抢走了我?”
西里斯微微挑眉,他正要反驳,却突然想起什么。
“温蒂,你知道刚才的那辆公交车是什么吗?”
“当然不知道。”温蒂困惑地摇了摇头。
西里斯愉快地打了个响指,顺手指向已经空荡荡的马路:“给你介绍一下,那是骑士公交,专门为迷路的巫师准备的。只要你伸出魔杖,它就会马上出现,然后带你去任何地方!”
“你之后来戈德里克山谷,也选择这种交通工具。”
“这样……”温蒂若有所思,她马上想起了上个暑假,西里斯来到伯明翰寻找自己的经历。
“那你上次怎么不坐?”
“噢!那多没有成就感!”西里斯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能自己一路找到你家门前,这才叫有本事。”
“你确实厉害。”温蒂费力地推开厚重木门,她看向一动不动的西里斯,用眼神示意他踏入这里。
“我的祖父母出门去了。”她轻声说道,顺手将钥匙放入口袋。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
西里斯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充满麻瓜风格的宅邸,温蒂微微一笑,牵过他的左手,领着他踏上三楼。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锁有些生锈,温蒂费了好些力气才转动钥匙。伴随一阵轻微声响,门开了。
他们一同踏入房间,阳光透过玻璃洒下一片,照亮了漂浮的尘埃。角落里,一块白布正覆盖着什么东西。
“就是那个。”温蒂指向角落,心跳开始逐渐加速。
是的,她又来到了伊斯拉的画像前,而这一次,她还带着布莱克家族最年轻的被除名者。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了自己曾亲手盖上的白布。
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温蒂只来得及抓住西里斯的手腕,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心跳声响彻耳畔,她失去了意识。
“醒了?”
西里斯猛地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正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温蒂。而他们此刻正处于一个虚无的空间,四周飘散着看不清模样的记忆碎片。
他下意识地摸向魔杖,却发现温蒂正紧握着自己的手腕。她仍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显然,她还未从昏迷中苏醒。
“别担心。”
那道声音又出现了,西里斯马上抬头看去。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黑发灰眸的女人。在看清女人面容的一刹那,西里斯瞬间就意识到了她是谁。
那是布莱克家族有记载以来的第一位被除名者,伊斯拉.布莱克。
她的面容与布莱克家族肖像上的其他人如出一辙,高傲的眉骨,苍白的肤色,出色的容貌,深邃的灰眸。
但她的神态却莫名让西里斯想起温蒂,她们都有那种温柔却又充满力量的眼神,似乎总能看透一切。
不得不说,血缘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她不会那么快醒来。”
伊斯拉缓缓开口,目光简短掠过西里斯怀中的温蒂。但在看向黑发男孩时,她的情绪明显有一瞬间的起伏,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因为,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西里斯没有放松警惕,他只是无声地将温蒂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确认她依旧存在于自己身边。
伊斯拉微微扬起下巴,“你是……菲尼亚斯.布莱克的后人?”
“是的,那个霍格沃茨最差劲校长的玄孙。”西里斯毫不犹豫地承认道,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西里斯.布莱克,我还是布莱克家族最年轻的被除名者。”
伊斯拉的眉毛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化作淡淡的笑意。
“菲尼亚斯的后代,竟然也成为了被除名者。”
西里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讥讽的微笑。
“就凭那种烂透的家族观念,根本就没有继续呆在那里的必要。”
伊斯拉轻笑一声,目光在西里斯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透过他,瞥见另一个人的身影。
“孩子,你比菲尼亚斯勇敢得多。”她轻叹一声,“但,你也许会比他更加固执。”
西里斯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凝视着依旧沉睡的温蒂。
伊斯拉的视线也随之缓缓移向他怀里的女孩,露出一副颇为复杂的神情。
“温蒂……她的心太软,就算我只是一幅画像,她也希望能来告诉我。”
“告诉你,她见到了你兄长的后人。”西里斯平静地回答道,“告诉你,你不是唯一一个选择反抗的人。”
伊斯拉垂下脑袋,沉默良久,她才低声回应:“是啊,我哥哥的后人,也做出了和我一样的选择。”
“她带你来,是为了却我曾经的遗憾。”
西里斯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你和菲尼亚斯.布莱克,不仅仅是兄妹。”
伊斯拉没有否认,只是再度发出叹息。她似乎想要抚摸温蒂的额头,可惜,这一次依旧是穿透而过。
她的视线移向男孩抱紧温蒂的手臂,一阵猜想浮上心头。
“西里斯,温蒂是你的……”
“显而易见,不是吗?”西里斯打断她为说出口的后半句,为温蒂调整了一下姿势。
“她是我的恋人。”
沉默在这片空间中蔓延,而在此时,温蒂在西里斯的怀中缓缓睁开双眼,恰好瞥见伊斯拉高高扬起的嘴角。
“原来如此……”伊斯拉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曾经在布莱克老宅中的一幕幕再度出现在她的眼前。
或许,命运的每一种选择都有着它自己的用意。
百年后,她的后人,与菲尼亚斯的后人,竟会坠入爱河。
温蒂挣扎着坐起身,西里斯的手臂依然稳稳地扶着她。她看向伊斯拉,却发现这位先祖的眼中正翻涌着复杂情绪。
惊讶,喜悦,还有一丝释然。
“伊斯拉先祖。”温蒂轻声唤道,她下意识地与西里斯十指相扣,“我一直在想,我们能不能改变这一切?不仅仅是反抗,而是从根本上瓦解这种荒谬的血统观念。”
“我和那些纯血家族的少爷小姐们其实并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甚至,我还可以说,在某些方面,我能够做得比他们更好。”
“这一次,我想来告诉您,我已经做好变革一切的决心了。”
“带着您兄长的后人一起,我们不会让您失望。”
西里斯侧头看她,眼里藏着掩盖不住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