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的春天格外寒冷。
明明已至二月,可与凛冬相比,苏格兰高地的气候并没有好上多少。学生们不得不裹上厚厚的羊绒围巾,依靠着不间断的保温咒,消退萦绕自身的寒意。
情人节刚过,霍格沃茨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又迎来了霍格莫德日。温蒂站在城堡门口,她呆呆地凝视着自己呼吸所产生的白气,戴着羊绒手套的手掌不断摩擦着。
尽管这已经是自己所能找到的最厚的手套,却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往常的冬天有这么冷吗?”
“怎么还不走?再等下去,我们就要变成雪人了。”
西里斯的声音瞬间让温蒂回过神来,没等她做出回应,对方已经抽出魔杖,往她的身上又加了一层保温咒。
“谢谢。”她微微抬头,却被眼前一副罕见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白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他们周围,而她面前的少年黑发上已覆满银霜,晶莹剔透的雪粒悄然降临在他的睫毛上。
一瞬间,温蒂在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与恋人霜雪白头,必将是她无比难忘的回忆,可她不愿只是这样,
人生能有多长?她是否能够真正瞥见西里斯白发苍苍的模样?
西里斯察觉到了温蒂不同以往的目光,他抬手戳了戳她冻得发红的脸颊。
“怎么了?你今天似乎总是发呆。”
“噢,对不起。”温蒂抱歉地笑了笑,伸手拂去西里斯肩膀上的积雪。
“只是突然想到,站在大雪中的我们,是不是也算共白头了?”
“怀特莱斯小姐,想看我长白头发?那还早着呢。”
西里斯嗤笑一声,顺手解下自己红黄相间的围巾,快速地将它缠在温蒂的脖子上,几乎要把她整个脑袋都包起来。
“要……要被勒死了……”
温蒂挣扎着从围巾里探出头,她的大半张脸都被包裹在西里斯的围巾之下,只有那双红棕色眼睛依旧暴露在外。
她不满地瞪着西里斯,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她闷声问道。
西里斯突然笑出声来,他若无其事地低头凑近,细细观察着面前的女孩:“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现在特别像一颗……”
“像什么?”温蒂危险地眯起眼睛,她的手已经伸入口袋,魔杖稳稳地躺在那里,
“好好好,不说不说。”西里斯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嘴角的笑意依旧未减。
噢梅林,这样的温蒂,真的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冬日里的圆润烤红薯。
还是最可爱的那个。
好吧,小烤红薯好像并不这么觉得。
“咳咳。”在温蒂不满的目光中,西里斯强忍大笑出声的冲动,伸手帮她把围巾调整得松了些。
“亲爱的温蒂,我这不是怕你感冒?”
“那你也会着凉的。”温蒂叹了口气,试图摘下对方强硬裹上的围巾,“西里斯,要知道,我也很担心你。”
西里斯按住她的手,自信满满地扬起下巴。
“你放心,这种小小风雪,还不足以让我住进医疗翼。”
他们手牵着手,踩着厚厚的积雪向霍格莫德村走去。伴随着一阵阵“沙沙”声,雪地上留下一串并排的脚印。
那是属于他们的共同印记。
与被白雪覆盖的霍格莫德道路相比,三把扫帚酒吧显然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罗斯默塔女士正在吧台后忙碌,当温蒂与西里斯同时推开木门时,她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向他们大力推荐着今日的畅销饮品。
“来两杯特供的热黄油啤酒?今天这么大雪,里面可是加了双倍的姜汁。”
“谢谢,我们正好需要它。”西里斯笑着接过两杯还冒着热气的黄油啤酒,带着温蒂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温蒂摘下围巾,双手捧起温热的酒杯,腾升的热气让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小口啜饮着,甜中带辣的液体从喉咙淌至全身,体内的寒意瞬间一驱而散。
“感觉好些了吗?”西里斯将自己手中的黄油啤酒饮下大半,他的目光移向窗外,大雪似乎丝毫没有减少的趋势。
不得不说,今年的冬天确实是异常之冷。
温蒂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酒吧内的其他客人,有几个陌生面孔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穿着厚重的黑色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偶尔互相交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西里斯。”温蒂凑近正在凝视窗外的男孩,低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里多了些没见过的面孔?”
西里斯瞬间将目光收回,他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眼睛微微眯起。
片刻过后,他轻轻点头,右手悄悄钻入口袋,握住魔杖。
“我数了数,这里至少有六张新面孔。”西里斯的眼中满是警惕,“看装束,他们不像是附近的居民。”
温蒂的心跳正在逐渐加快,那些陌生人虽然随意地分散在酒吧各处,但他们的姿态实在是太过警觉,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更令她感到奇怪的是,每当有学生经过时,他们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追随着。
“我们该走了。”西里斯不动声色地往温蒂身边靠近了些,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眉眼间已有挥散不去的严肃。
他们迅速喝完杯中剩余的啤酒,西里斯帮助温蒂重新裹好围巾,拉着她从座位上站起,装作若无其事地向门口走去。
经过吧台时,罗斯默塔女士露出了略微疑惑的眼神。
“这么快就要走?外面的雪还大着呢。”
“真是不凑巧,我们突然想起还有些东西要买。”西里斯回以一个颇为轻松的微笑,但温蒂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魔杖。
推开酒吧大门的瞬间,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西里斯立刻将温蒂护在身后,警惕地扫视着街道。
雪依旧下个不停,霍格莫德村的能见度与往日相比降低不少,但他们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正在不远处徘徊。
“走这边。”西里斯压低声音,拉着温蒂拐进一条小巷。四周安静得可怕,他们紧紧挨着彼此,脚步声被埋没在厚重的积雪中。
“你觉得他们是……”从刚才到现在,她无端感到一阵心慌。
“不确定是不是追随那个人的食死徒。”西里斯快速地回应道,“但肯定不是来喝黄油啤酒的。”
食死徒,这不是温蒂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语。
她一直知道,有一位推崇巫师与纯血利益的神秘人正试图颠覆整个世界的秩序。但对于那位神秘人的追随者,她所知甚少。
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加快脚步穿过小巷,在拐过几个弯后,蜜蜂公爵糖果店的明亮橱窗终于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中。
店铺里,学生纷纷攘攘,暖黄的灯光和五彩缤纷的糖果包装在雪天里显得格外温暖。
“总算到了。”温蒂松了口气,她率先推开店门,熟悉的糖果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此时店内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挑选糖果的学生。西里斯顺手拿起一个篮子,跟着温蒂在货架间穿梭着。
温蒂熟练地挑选着各种草莓味的糖果:草莓奶油软糖、草莓夹心巧克力、甚至还有草莓味的比比多味豆。
“你真的很喜欢草莓味的东西。”西里斯看着逐渐堆满的篮子,“这下知道以后要给你做什么口味的蛋糕了。”
温蒂将一包草莓泡泡糖扔进篮子,转头问道:“那你呢?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口味吗?”
“我?”西里斯耸了耸肩,“没什么特别讨厌的,不过……”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另一种颇为玩味的神情从他脸上亮起。
温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莉莉正站在青苹果味新品区前,眉头微微皱起,她紧盯着货架,手指轻轻点着下巴,
看样子,她似乎在犹豫该选哪一种。
就在温蒂想要询问西里斯究竟发现了什么时,詹姆的脑袋瞬间从另一排货架后冒了出来,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怀里抱满了各种青苹果味的糖果。
棒棒糖、硬糖、软糖,不忘带上青苹果形状的巧克力。
“嘿伊万斯!我早就注意到你在看这些了。”詹姆得意洋洋地说着,把怀里的糖果一股脑堆到莉莉面前。
“所以,我提前帮你把所有新品都拿了一遍。”
莉莉微微一愣,嘴角开始不自觉地上扬。但她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故作正经地板起脸来。
“波特,你这是在浪费加隆。”
“怎么会!”詹姆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他诚挚地阐述着自己这样做的理由:“这可是为了确保你能尝到最好的……”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突然从街上传来,蜜蜂公爵糖果店也跟着震动了一瞬。货架上的糖果罐哗啦啦地摇晃着,几包糖果掉在地上。
下一秒,刺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混杂着杂乱的奔跑声。
“所有人保持镇定!”安布罗修女士高声喊道,她挥动魔杖,迅速关上了店门,并在上面加了几道防护咒语。
“高年级学生带着低年级的,跟我到后面的仓库去!快!”
学生们慌乱地向店铺后方移动,西里斯立刻扔下篮子,抓住温蒂的手,另一只手拽住还在发愣的詹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