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12号,西里斯静静地站在自己卧室的正中央。
阴郁的布莱克家族装饰早已被清理一空,所有事物,都被他用格兰芬多的鲜红色所替代。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用永久黏贴咒粘上的麻瓜女孩的海报,那是詹姆在三年级时偷偷塞给他的,当时的尖头叉子脸上还挂着象征恶作剧成功的坏笑,正在想些什么,不言而喻。
海报上的女孩们穿着鲜艳的比基尼,在麻瓜的海滩上露出热情四溢的笑容,与布莱克老宅的压抑氛围格格不入。
“很好。”
西里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环顾四周,记忆猛地被拉回三年级的那个夏天夜晚。
“等你未来准备好了,不如就去尝试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家出走’?”
“是的。”时隔两年,西里斯终于做出了回应。
“我准备好了。”
他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里面并无多少东西,只有几件自己常穿的休闲衣物。他拿着行李,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此时正是深夜,走廊里一片漆黑,克利切的身影也不见踪迹。
他屏住呼吸,缓慢贴着墙根前行,胸前的心跳正随着自己的脚步不断加快。
那不是源于恐惧,是十足的兴奋,是对未来的雀跃。
就在西里斯即将摸到楼梯扶手时,一道冷淡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西里斯,你要去哪?”
他猛地顿住脚步,转头看去。雷古勒斯站在走廊拐角处,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与他极为相似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不关你的事。” 西里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
雷古勒斯向前走了一步,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映照出他冰冷的脸庞。
“母亲会发现的。”
“那又怎样?” 西里斯嗤笑道,“你以为,我会在意她?”
一声闷雷过后,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雷古勒斯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片刻后,他只是轻声问道:“你就这么讨厌这里?”
西里斯盯着他,忽然觉得非常荒谬。他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莱克明明和他流着相同的血,却心甘情愿地被那些腐朽的规矩束缚,被那些虚无缥缈的观念吞噬。
他扬起下巴,讽刺地笑了,鄙夷地看向雷古勒斯:“不,我只是讨厌活得像一具听话的尸体。”
雷古勒斯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辨认的情绪。但西里斯已经懒得去分辨了,他转身,大步走下楼梯。
雷古勒斯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你会后悔的。”
“后悔?”西里斯感到颇为荒谬,“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能早点离开。”
他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布莱克老宅,定格在门口。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老宅重新归于寂静。
而他将过往抛之于脑后,再也没有回头。
七月的大雨在顷刻间落下,雨水胡乱拍打在西里斯的脸上,身上,可他并不感到寒冷。
他自由了,彻彻底底地自由了。哪怕自由的代价,是被布莱克家族永远抹去姓名。
但他早就不在乎了。
他不再是沃尔布加.布莱克与奥莱恩.布莱克的口中的叛逆长子,不再是布莱克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
他只是他自己,西里斯.布莱克。
布莱克老宅的餐桌上,克利切将主人们用完的餐具逐一收起。沃尔布加.布莱克猛地将叉子仍向地面,发出一阵剧烈的碰撞声。
在刚刚的早餐中,她已从雷古勒斯的口中得知了西里斯离家出走的全部经过。
“他竟敢——”她咬牙切齿地吼道,“他竟敢就这样离开?”
奥莱恩.布莱克在一旁一言不发,但他的眼中也是充满冷意。
雷古勒斯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空无一物的桌布,没再说话。
“好啊!”沃尔布加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她大步走向家族挂毯,掏出口袋中的魔杖,杖尖直指西里斯的名字。
“火焰熊熊!”
明亮的火焰瞬间吞噬了西里斯.布莱克的头像,雷古勒斯来到母亲身后,看着那缕青烟缓缓升起。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的内心。
当那抹火焰燃尽后,挂毯上又多出了一个丑陋的、烧灼的窟窿。
沃尔布加毫不掩饰眼中的寒意,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挂毯上的那个窟窿,似乎想要透过它,看到那无可救药的不肖子。
“既然他想要离家出走,那就让他被除名,永远别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她缓缓转身,面对着雷古勒斯,魔杖仍紧握在手,似乎随时准备将怒火再次倾泻而下。
“从今天起,布莱克家族只有一位继承人。”
雷古勒斯微微低头,顺从地回答道:“是,母亲。”
沃尔布加再次回头,瞥了一眼那张又添残缺的挂毯,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此后,布莱克家族再无西里斯.布莱克。”
……
八月中旬的伯明翰,突降暴雨是一件屡见不鲜的事情。
温蒂双手抱膝,蹲在家门口的小花园中,黑发随意地披散在她的肩上。她正百无依赖地拨弄着一丛盛放的薰衣草,旁边是几株母亲精心栽培的玫瑰,深红的花朵已在雨前的闷热中垂下脑袋。
但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眼前的花园上,而是在努力思考着今日的晚饭。艾丽娅与文森特去意大利旅行了,据他们所说,要下周才能回来。
“让我想想,冰箱里还剩些番茄和培根,还有之前买回来的意面……”
就在这时,一滴冰凉的雨点突然砸在她的手背上。
温蒂猛地抬头,灰蒙蒙的天空像是敞开了一个破洞,大雨倾盆而下。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抓起放在花园长椅下的备用伞。
“啪!”
温蒂将这把许久都未使用的印着向日葵图案的旧伞撑开,此刻,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T恤领口,但她顾不上这些,争分夺秒地将几盆娇嫩的矮牵牛和天竺葵搬到屋檐下。
“艾丽娅最宝贝这些花了,要是被暴雨打坏,可就糟糕了……”
正当她弯腰搬起最后一盆三色堇时,余光中,她似乎瞥见街道尽头有个模糊的人影。温蒂将花盆安置在墙角,直起身子,眯着眼睛,透过雨幕遥遥望去。
一个黑发少年站在街角,他没有撑伞,就那么沐浴在暴雨中。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棱角分明的脸上,单薄的衬衫已经完全被雨水浸透。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看起来狼狈极了,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依然明亮如旧。
“等等!”
温蒂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但她再度抬起头时,不远处的少年咧开了嘴,冲她露出了一个熟悉的、肆无忌惮的笑容。
“那是西里斯?”
刹那间,温蒂的身体比大脑率先反应过来。当她回过神时,自己已举着手中的向日葵旧伞,快速奔向西里斯。
“西里斯!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