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啊……”
眼前的景象让她不忍直视,西里斯瘫坐在打人柳盘错的树根间,原本完好无损的校袍有着几道新添的裂口。詹姆满脸是血,昏迷不醒,怀中还死死抱着面色铁青的斯内普,二人身上都沾满了泥土与血迹。
温蒂双腿发软,颤抖着蹲下,轻探詹姆的鼻息。确认他还活着时,她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脚步声由远及近,莉莉带着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穿过草坪,望见眼前的情况,三人不禁同时露出凝重的神情。
邓布利多的视线透过半月形眼镜,快速扫过整个现场。他指挥着手中的魔杖,让打人柳安静下来。麦格教授倒抽一口冷气,立即开始检查三个男孩的状况。
“波比马上就到。”邓布利多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但温蒂注意到,他紧握魔杖的右手出卖了他的情绪。
“伊万斯小姐,请帮米勒娃把波特先生抬上担架。”
莉莉碧绿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与愤怒,她的视线来回扫过躺在地上的三人。但当她的目光落在詹姆血肉模糊的额头时,恐惧占据了她漂亮的整张脸。
“波特他……他还活着吗?”
“生命力顽强得令人恼火,是不是?”
瞥见莉莉的表情,斯内普漠然开口,他的视线未曾从她身上离开。推开想要搀扶自己的麦格教授,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詹姆.波特差点为了救我葬身狼口,多么感人的……”
“斯内普先生。”邓布利多打断他,眼中充满严肃,“我想,我们需要谈谈。米勒娃,请先带伤员去医疗翼。”
“今晚发生的事,谁也不能说出去一个字。”邓布利多的目光依次扫过每个人,“它将永远留在这片树林里,明白吗?”
他带着斯内普先行离去,莉莉与麦格教授跟在詹姆担架的身后。众人皆已离开,打人柳下,只剩下温蒂与西里斯二人。
尽管刚才麦格教授多次叮嘱,要迅速返回城堡之中。但温蒂并没有选择听从教授的话语,她继续留在原地,恶狠狠地盯着西里斯。
“别那么严肃,温蒂,这只是个玩笑。”西里斯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试图淡化围绕在他们之间紧张的气氛。
“呵?呵。”温蒂扯出一丝冷笑。
“玩笑?”
她快步向前,一把揪住西里斯的衬衣,目不转睛地瞪着他。
“今天晚上,你差点害死三个人,斯内普、詹姆、还有莱姆斯!这就是你所谓的‘玩笑’?”
西里斯抬头,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眼中毫无悔恨可言:“对,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玩笑’。”
“你终于看清我了?可惜晚了点。”
他推开温蒂,佯装无事地从草坪上站起,拍了拍外袍上的泥土。
“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严重的事情,鼻涕精如果死了,那也是他罪有应得……”
“啪!”
他话音未落,温蒂的巴掌就已带着风声挥去。西里斯的头偏向一边,左脸迅速泛起红痕,几缕黑发从额前垂落,遮住他的眉眼。
“这一巴掌是为莱姆斯。”
温蒂咬紧牙关,愤恨道:“我猜,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在变成狼人的时候伤害别人。”
西里斯缓缓将头抬起,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
“啪!”
第二个巴掌接踵而至。
“这是为詹姆。”
温蒂喘着粗气,她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把你当兄弟,而你让他去送死。”
西里斯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打人柳粗糙的树干。在月光的映照下,温蒂看见他的嘴角正在渗出血丝,但他竟然在笑,眸中的些许悔恨逐渐被疯狂所替代。
“继续啊,还差一个不是吗?”
“斯内普不值得我动手。”她步步逼近西里斯,“但你,不配再和他们称兄道弟。”
“好啊!”西里斯一把拽过温蒂的手腕,面目狰狞地怒视着她:“想教训我?你凭什么?就凭我对你的那点喜欢?”
温蒂猛地抽手,用力砸向他的胸膛。
“西里斯.布莱克!凭我还当你是个人!”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其他人的感受!”
她精致的五官因愤怒扭曲成一团,没有任何思考,凭借着本能冲他怒吼道:“莱姆斯如果知道自己伤了人,他该有多么难过!你这算什么朋友!”
“朋友?对,我根本就不算什么朋友。”
西里斯有些站立不稳,他突然抬眸,发狠般将温蒂按在树干上,树皮硬生生地硌着她的皮肤,传来阵阵疼痛。
“那现在呢?”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温蒂,“你是怎么看待我的?你觉得我就是一个应该被送去阿兹卡班的犯人?”
“犯人,对。”温蒂扬起嘴角,笑得瘆人,“这个形容一点没错。”
西里斯扬起下巴,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我提醒过他,来不来这里,最终的决定,还是取决于他自己。”
“可惜,他还是选择自找麻烦。”
“你知道斯内普会来的,他一向就是这种性格!”温蒂怒不可遏地挣开困住自己的双臂。
“今天会发生的一切,你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
“对,我知道,那又如何?”西里斯冷漠地看着温蒂,似乎在讲述着和一件无关紧要的日常恶作剧。
“最好的结果,就是他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最坏的结果,就是他被当场咬死。”
“你疯了,西里斯!”温蒂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冷汗从她额头冒出,滴落在地。
“他是人,是活生生的一道生命!”
“那他和那群斯莱特林混迹在一起,为他们提供各种支援时,有想过那些人曾做过什么吗?”
西里斯一字一顿、慢条斯理地反驳着,“我只是,小小地惩戒一下他罢了。”
“他们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日后必定会遭到报应。”温蒂喘着粗气,沉重地呼吸着。
“而引诱斯内普来这边的你,和他们根本就没什么两样!”
“你说对了。”
西里斯再次低头逼近,鼻尖几乎与她挨在一起,嗓音格外沙哑。
“看清楚,温蒂。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自私、疯狂、无可救药。我一点都没变,这就是原本的我。”
“是的,你说得对。”温蒂直视着他,眼中的寒意不再掩饰。
“从今天起,你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西里斯闭上双眼,狂笑不止,下一秒,他突然俯身吻住她。
这个吻并不同于往日那般轻柔,它带有强烈的侵略性。这并非出于西里斯自己的欲望,某种意义上,这象征着同归于尽。
温蒂狠狠咬破他的下唇,鲜血瞬间染红两人嘴角。而西里斯也不甘示弱,用同样的方式作出回击。
他们仿佛不是接吻,而是两头野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厮杀。伴随着嘴唇传来的疼痛,二人在片刻间分开。西里斯舔了舔伤口,笑得格外惨淡。
“你看,这才对。恨比爱容易多了。”
他怜惜地抚摸着温蒂的脸颊,指尖点过她的眉、眼、鼻、唇,凝视着她满是怒火的双眸。
“怎么,现在觉得我可怕了?那你最好离我远点,免得脏了你的手。”
“你给我滚。”
温蒂撇过头去,用力擦过嘴唇的血迹,手背顷刻间被鲜血染红。破碎的语句从她的牙缝挤出,狠狠刺向对方。
“滚,西里斯.布莱克,你真让我恶心。”
“恶心?那可真是太好了!”西里斯癫狂地大笑着,“能让怀特莱斯小姐产生这种感觉,荣幸至极!”
温蒂扭过头来,用力地瞪着西里斯,似乎想要就此将他撕碎,“你说得对,我们完了。”
西里斯挑起眉毛,嘴角扯出讽刺的讥笑。
“格温多琳.怀特莱斯,隐藏了这么久,你终于肯说出这句话了?”
“不,是终于清醒了。”温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的男友连承认自己的错误都做不到。”
“说错了,是我的前男友。”
说完,温蒂没有再看西里斯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怀特莱斯,那你以后可千万别再和我有任何交集!”
西里斯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可她不再心起波澜。
温蒂的脚步并未停顿,月光冰冷的洒落大地,照映着她此刻冷漠的神情。
“放心,布莱克。所有事情,都将会如你所愿。”
西里斯目不转睛地盯着温蒂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融入城堡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刹那间,他一拳猛地砸向树干,右手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或许,他本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