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莫德村的拐角，西里斯牵着温蒂，直到雷古勒斯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温蒂面无表情地望着西里斯，她眨了眨眼，缓缓松开和男孩交握的左手。
“西里斯，我们回去吧。”
“回去？”西里斯略微瞪大双眼，有些难以置信，“我们才刚刚出来都多久！”
“对。”温蒂移开视线，没有再多看他一眼，率先迈开步伐。
“回去。”
霍格莫德依旧是那么热闹，来往的人群熙熙攘攘，但这一切似乎与他们二人无关。
温蒂双手抱胸，沉默地走在西里斯身旁，西里斯几次偏头看她，都被她刻意避开了视线。
“嘿！”西里斯不知从哪变出一朵会跳舞的雏菊，指挥它跳到温蒂肩头，“瞧，它和你今天的发带很配。”
温蒂勉强扯了扯嘴角，伸手接住那朵花。花瓣在她掌心轻轻颤动，然后慢慢蔫了下去，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叹了口气，用力将枯花的残骸抛向空中，让它随风消逝。
“西里斯，你知道吗？”她缓缓开口，目光却仍直视前方，“我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有人觉得我配不上你。”
温蒂没有观察身旁人的表情，但她知道，他肯定在倾听自己的话语。
“就连我自己，之前也觉得是这样。”
“可事实上，我的成绩不差，还是赫奇帕奇级长，我有着一群要好的朋友，疼爱我的父母。说起这些，我根本没有任何一样条件比不上你。”
她转过身去，背对西里斯，“唯独只有一个。”
“我的血统。”
“我从来就不在意什么狗屁血统！”西里斯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逼迫她直视自己的双眼。
“你以为我会在乎他们说什么？”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听着，我选择你，和其他所有都没关系，只因为你是格温多琳.怀特莱斯。”
“对，你不在乎。”温蒂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中却没有丝毫温柔可言，“但其他人不是。”
“所以？”西里斯不自觉地提高音量，“你也相信那些人的荒谬言论？”
“当然不。”温蒂故作镇定地回答着，“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口中总会议论这些。”
温蒂闭上双眼，曾听闻过的议论声似乎再次充斥在她的耳边。
“布莱克的纯血少爷怎么会看上一个麻瓜出身。”
“真不明白，她到底有哪点好了。”
“要我说，布莱克就是为了用她的麻瓜出身彰显自己的叛逆。”
“说不定只是玩玩而已。”
“就是，看她那副模样，早晚要被甩。”
一滴眼泪自顾自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沉默地消失在地。
她该哭吗？或许不该，她根本就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为为什么，这苦涩的心情竟得不到任何控制？
“不，温蒂。你很好，真的，你很好。”
西里斯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急切地抓住温蒂的手腕，放在自己的心口，让她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
“听到了吗？这里正在呼喊着你的名字。”急迫的心跳冲撞着她的手心，而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固执地盯着她。
“我们为什么要在意那些垃圾一样的话？”
“是啊……”温蒂垂下头，喃喃自语着，“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在意，不理会，不就好了？难道，她在害怕别人口中的话语变成事实？
她抬起头，望向苍白的天空。不知何时，太阳已全然消失不见，只剩下层层厚重的乌云。
“那温蒂，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西里斯叹了口气，缓缓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因为你很特别，很勇敢，能够坚持自己的内心选择。”
没有丝毫犹豫，温蒂给出了答案，“西里斯，你知道吗？在我眼中，你像是星星一样耀眼。”
“是吗？”西里斯忍不住埋头低笑，“那你是否知道，为什么我会喜欢你？”
“不知道。”温蒂老实地回答着。
“因为，我从你的身上瞥见了自由。”
“自由？”温蒂疑惑地看向西里斯。
“对。”西里斯肯定地点了点头，“人们都在向往自己没有的东西，不是吗？”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遥远，仿佛穿透霍格莫德熙攘的人群，回到某个夏日的午后。
“还记得吗？你第一次和我在伦敦相遇的时候。你骑着自行车，从斜坡上直冲向下，从我面前快速掠过。”
“你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笑得那么肆无忌惮。”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就像是一只蝴蝶，翅膀上沾着阳光，跌跌撞撞地闯入我的世界。”
温蒂怔了怔，那段记忆逐渐浮现在眼前。
十二岁的暑假，她在伦敦的街道上飞驰，车轮碾过雨后潮湿的柏油路，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完全没注意到路边站着一个黑发少年，直到西里斯叫了她的名字。
“那时候我就在想。”西里斯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这个人活得可真痛快。”
他重新牵起她的左手，“她没有纯血家族的规矩，没有必须维持的体面，想笑就笑，想跑就跑，毫无顾忌。”
“恐怕，你也从不会因为‘应该怎么做’而束缚自己。”
温蒂凝视着他，努力拼凑出问题的答案。
“所以你喜欢的不是我。”她轻声说着，“而是我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
西里斯大笑起来，“梅林啊，当然不是！”
他捧住她的脸，与她额头相抵，“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是那个和我一起度过平安夜的女孩，和我一起同游泰晤士河的女孩。”
“是那个明明被纯血统论者指指点点，却依然敢牵着我的手走在霍格沃茨走廊上的格温多琳.怀特莱斯。”
“谢谢你，西里斯。”温蒂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我想，我明白了。”
西里斯笑容满面地拉着她往三把扫帚酒吧的方向走去，刻意把声音拔高：“走吧，我们去喝一杯暖的！”
他的手比平时握得更紧，像是害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
温蒂任由西里斯牵着自己往前走，目光未曾从他的后脑勺上挪开。
不知为何，她还是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黛拉将一摞课本放在桌上，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温蒂的身边。
她斜眼看向温蒂身旁空缺的位置，往常那里会有一个黑色的脑袋，但今日，却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