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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休眠了多久?”启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身下的医疗床边沿。
没错,启现在在医疗舱而不是自己的房间——他一睁眼就在这儿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是很久……吧?”
漂移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他偷瞄着启的反应,见启皱起眉头露出怀疑的神色,漂移连忙打了个补丁:“呃,可能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比较多。”
为了增加说服力,漂移开始掰着手指,努力回忆着混乱的日程:
“我们去了灵魂行者所在的行星,回来时急救员又匆匆离开去支援塞伯坦了。”
“夺路干了一些‘不利于团队和谐的事’被关起来了(这是补天士的原话),挡板和狂飙在接受治疗。”
“因为他们的情况比你要危险的多,所以目前可以找到的医护人员都去旁边的医疗舱了。”
说完,他指了指隔壁房间。
“我也只是睡的比较久而已,也费不上往医疗舱送。唉,偏偏是大家正忙的时候。需要我……应该不需要,救护车和药师都在。”
启发觉自己的状况占用了宝贵的医疗资源,给众人添了麻烦,一股强烈的羞愧感涌上芯头。
他不由得抬手微微按压着额角。片刻后,他才抬起头,光学镜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是你把我送到这的吗?真的是麻烦你了。”
“我和飞翼回寻光号后过来找你了一回,发现你在休息就没有打扰,”漂移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低头摸着下巴,“之后救护车找过你一次,结果发现你还在休眠。于是他找到我们核对情况后就把你从房间抬过来了。”
他说完,抬起头想看看启的反应,这才惊讶地发现启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起身,稳稳地站在了医疗床边。
二人四目相对,启笑着看向漂移,见对方似乎没有更多的补充,他这才轻轻点了点头,抬脚就向舱门方向走去。
“……?”
漂移愣神了片刻,眼看着启就要绕过他走向舱门,他猛地反应过来,连忙一个箭步上前,用机体挡住了并不宽敞的舱门:
“——嘿!你要去哪?”
他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听着,虽然我不是医生,但你异常待机了这么久不可能没有问题!我们还是在这里等等吧,等那边的医生忙完再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谢谢你的关心,漂移。我也是医生,但我很清楚我的机体状况——它现在意外的好。”
“我不那么认为,医者不能自医。”漂移果断反驳道,“你什么时候能关心一下自己……”
启眨了眨光学镜,看着态度坚决的漂移,无奈地摇摇头,只好慢慢解释道:“漂移,你听我说,我休息了这么久,是因为我短暂的切断了记忆模块和自我意识,这并不影响什么。”
“我急着离开是为了去见荣格——我接受了他的心理治疗。”启装作十分苦恼的样子继续道,“通融一下吧,漂移。我不太想变得不守时。”
“接受完治疗我再回来也不迟,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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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寻光号一号停机坪
“对不住了,飞翼,明明通天晓派的是燃点和我在这里驻守,唉,燃点这家伙……”
一提起燃点,沸腾就感觉自己的处理器都在隐隐发胀,他用力揉了揉额角装甲,“他就不应该喝那么多的高纯——真是麻烦你替他来看守这里,真的是大材小用了。”他抬起头看向身旁那台线条优雅流畅的白色机体,“你明明还要在医疗舱监护启。”
飞翼安静地伫立着,姿态挺拔而沉静。面对沸腾的歉意,他十分有礼貌地笑了笑:
“没事的,我走了医疗舱还有漂移。而且通天晓派我来一定是有他的考虑,我相信他的判断。”
“我怎么感觉……”沸腾听完后满头黑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哭笑不得,“你怎么好像来者不拒啊?”
“不,并不是。”飞翼摇了摇头,他语气平和,但说话时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芯中自有定夺,这一切都是在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不符合常理的我当然会回绝。”
“好吧。” 沸腾有些词穷,他耸了耸肩,光学镜快速扫了一下飞翼身后背着的那把大剑,语气带上了一点微妙的调侃,“你知道吗?虽然听说光明之环武艺高超,但你们宗教信仰者总是会让人感觉不那么信服。”
飞翼依旧保持着谦逊宽和,微微颔首道:“尊重你的想法,并且相信每个人都有着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但同时,我也保留我自己的意见。”
“行吧行吧,”沸腾摆了摆手,觉得再讨论下去也没什么结果。
“说了这么多,咱们也该进入工作状态了。”他中断了话题,并非被说服,而是觉得没必要再纠结——更重要的是,头顶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和逐渐增强的气流扰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一架飞船带着引擎的嘶吼和金属的呻吟,向着停机坪降落下来。
“真希望船上的家伙……能快点办完事,赶紧离开这。”沸腾小声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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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液压嘶鸣声,飞船舱门缓缓滑开。弗络铱德(冷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慢悠悠的从甲板上走下来。
他先是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空旷的停机坪,最终目光定格在离飞船不远处的一黄一白两个机子身上。
弗络铱德打量了一眼他们身上的武器,大致评估着他们对他后面计划的威胁程度——当弗络铱德的视线扫过飞翼时,他不由得多驻足看了几眼——张扬又华丽的外表,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极具力量感。
更吸引弗络铱德注意的是他腰间一左一右别着的两把造型独特的大刀,以及身后背负着的那柄规格惊人、风格古朴厚重的大剑——那强烈的骑士风格扑面而来。
在登入寻光号之前,弗络铱德为了确保他那精心策划的行动万无一失,早已做足了准备。他清晰地记得资料中提及,寻光号的副舰长之一是一位以剑术造诣闻名的变形金刚。看着眼前这极具标志性的武装,一个名字瞬间跃入弗络铱德的处理器:
‘漂移’。
弗络铱德芯中默想——他从没想过副舰长竟然亲自下场迎接。弗络铱德到是希望这位副舰长脑子不好使点,不然他还得麻烦自己船上的魔戈多处理些没有意义的家伙。
谨慎起见,弗络铱德决定省去一切不必要的寒暄。言多必失,任何多余的对话都可能成为计划崩盘的导火索。
可是弗络铱德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犯了一个最根本的错误——眼前这位气质卓然的白色骑士,根本就不是他以为的副舰长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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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见弗络铱德走远后,飞翼才转头对旁边的沸腾说。
“哈?”沸腾正叉着腰,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摩挲着自己的头顶,闻言光学镜困惑地眨了眨,“伙计,你不能用一个正常人的眼光去评价一个首席心理医生兼犯罪侧写师啊!干他们这行的,十个里有九个半自己处理器里的回路都拧得跟麻花似的,心理多少都沾点……嗯,‘特色’。”
为了强调自己话里的可信度,沸腾用大拇指朝身后弗络铱德那艘造型低调却隐隐透着危险气息的飞船点了点:“你忘了通天晓派我们俩杵在这儿吹风的真正原因吗?”
“他带了一名重刑犯。”
“不止。”飞翼轻轻地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努力捕捉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那不是普通的审视,更像是在提防着什么具体的东西。就仿佛我本身就是一个需要特别留意的威胁源。”
“嘿,兄弟,”沸腾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飞翼,“我知道你的机体确实帅得掉渣,线条流畅,涂装闪亮,还背着这么拉风的大剑,是个塞伯坦人都会多看两眼。”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不,我想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飞翼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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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湍流把弗络铱德带到荣格的心理医疗室后,他在里面看到了一名他最不想看到的TF——启
‘真是见鬼!’
弗络铱德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一看到站在他面前这名绿色的人影,弗络铱德总是能回忆起他和环锯的那段堪称“灾难性”的合作时光。
[“好,那就按你说的来。”
环锯随意点点头,带着一分应付式的微笑,从他身旁走过。
弗络铱德太了解这种反应了!环锯的“同意”从来都只是停留在发声器层面,除非那提议本身就恰好敲到了他那古怪求知欲上。否则,他的承诺比太空垃圾还要廉价,环锯根本不会去执行任何他“不感兴趣”的提议!
弗络铱德一辈子都忘不了环锯那个眼神——
“不,只是有些遗憾,”环锯上下打量着他,带着一丝假惺惺的温和,“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专家,起码会明白我的想法。”
“哦~请不要生气。”环锯轻声安慰他,“我以为所有的首席都能像他一样……”
麻绳专挑细处断,环锯早已看穿了弗络铱德最重视的,最忌惮的是什么东西。
“这么一想,我努努力也应该可以干你这份工作。”环锯详装思考继续说道,“不过放心,我并不会这样做——”
“——我不喜欢站那么高,也没兴趣窃取别人的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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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像谁?哈!
弗络铱德的光学镜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刺向对面那个绿色的身影——启。然而,当看到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时,弗络铱德暗笑了一声——或许他的计划得稍微做些调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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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内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尴尬。
刹车左看看面罩寒霜的弗络铱德,右看看一脸茫然的启和旁边惊得几乎处理器停转的荣格,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标志性的、试图活跃气氛的语调打破了沉默:“嘿!伙计们!除非你们仨的名字统一改叫‘尴尬的沉默’,否则我觉得咱们还是互相介绍介绍比较好吧?”
“我……对不起。我——”荣格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结结巴巴的介绍道,“这是弗络铱德。与我同时代的——精神病学从业医师。”
弗络铱德似乎对荣格这过于简略的介绍极为不满。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刻意拖长的、带着炫耀和审视意味的语调补充道,同时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启的脸上,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反应:“斜杠精神分析师,斜杠心理学法医,斜杠犯罪侧……”
刹车开了个玩笑:“犯罪策划者?”
弗络铱德被打断,发声器里发出一声极为短促的笑声,像是在嘲笑刹车的无知,又像是在掩饰被冒犯的不快。
“犯罪侧写师,” 他纠正道,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我是一名多学科学者。学海无涯嘛。”
“多学科学者?” 刹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就是那种什么都会一点的‘通才’对吧?我听说你们那个时代的医生都不太分种类,就像……” 他歪了歪头,目光转向启,努力回忆着他在补天球的那段奇妙经历,“……就像启当时说的那样?‘什么都会一些’?”
“……”
弗络铱德差点没崩住表情。
“咳咳,”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脖颈间的液压杆不自然的收缩了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重新恢复平稳和冰冷:“我想……我所接受和掌握的知识体系,与他相比,可能要‘先进’和‘系统’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