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来教你,怎么对付我?”
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抬起下巴。精神和肉身的双重痛苦令她冷汗直冒,肌肉痉挛,眼前一阵发黑,可她全然不在意。
她甚至是带着一丝笑意说道:“首先,你得先学会闭嘴。亚伯拉罕,你是脑残,没错,这是肯定句。你这种拙劣的洗脑术除了洗脑没读过书的小孩给你当使者,还有谁信啊?你妈的臭傻逼就这还想洗脑我?只要教育水平超过小学六年级,就知道人类意志的力量唯有在坑害人类自己的时候尤为突出。”
“还救世?你他妈屎吃多了产生幻觉了。你当了一辈子畜生,死了之后开始和我装圣人是吧?我劝你省省力气,你的伊甸计划早就失败了,就算你再不承认也是事实。”
“其次,当你学会闭嘴后,你就知道搞邪.教没出路,你就会知道对付我最好的办法就是动用所有力量弄死我!彻底打服、打残我,让我不得不服从你!”
“懂吗?!”
阁楼像是被燃烧的纸片,在一片烈火中化为飞灰。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入亚伯拉罕的意识中。
那是世界末日后的景象,是十多年前亚伯拉罕根据数据推演出的末日后的景象。
那时的宇宙会停止一切向外扩张的运动,开始以超越光速的速度不断地向地球坍缩。
当深空隧道关闭,人类最后逃生的通道关闭,就代表这个世界的死期已至。
在深空隧道关闭后的数周内,宇宙中的所有恒星会陆续死亡。太阳会忽然迎来生命的终点,坍缩为一个质量与太阳相当,但是直径只有3公里的黑洞。
那是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的自然变化,就算穷尽人类的所有尖端科技也无济于事。
而地球将会在太阳死亡后的8分20秒后失去属于太阳的一切光明,宇宙中那盏属于人类的电灯泡永远关闭。从此人类的世界只有逐渐消失的繁星,和永恒的黑暗。
引力和光明一起消失,当最后的光子抵达时,地球也同时失去了太阳的引力牵引。地球会瞬间挣脱引力的束缚,沿着轨道的切线方向,以约30公里/秒的速度,飞向冰冷黑暗的星际空间。
失去太阳的辐射,地球表面的温度急剧下降。在一周内,全球平均温度降到零度以下。一年之内,温度降至零下100°C甚至更低。海洋表面会冻结成岩石一样的冰层。
大气的主要成分氮气和氧气也会在极低温下液化,直至凝固成固态,像雪一样飘落到地面。
天空消失,地球表面被一层固态空气覆盖,大气压不复存在,直接暴露在宇宙真空中。
地球内部的放射性衰变依然会产生热量,火山和地震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由于失去了太阳的潮汐锁定,地球的自转变得不再稳定。最重要的是,再也没有阳光来驱动地球的气候系统和水循环。
地球将作为一个孤独的“流浪行星”,带着冻结的生命和文明遗迹,在银河系中漫无目的地漂流。
由于宇宙是以某个神明所在的文明信息建立的,它相比物理世界的宇宙更为狭窄。
从宇宙的最后一颗恒星熄灭,再到宇宙中的所有星系和物质解体,再到宇宙中的所有黑洞蒸发,再到归为一片再也没有任何能量产生的虚无,最后直至彻底坍缩,这个过程只需要一百亿年。
但这个时间对于人类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在太阳死亡后的8分20秒后,太阳死亡时爆发的辐射爆将会到达地球。
地球朝向太阳的那一面,大气层会被瞬间剥离,海洋会被煮沸蒸发,地壳表层会被熔化。任何暴露在地表或近地轨道的生命,在几秒钟内被汽化。
而地球背面的生命可以多活8个小时,但在地球转到朝向太阳的那一面时,依然会面对死亡。
就算人类能顺利建立地下城市,地底空间也绝对塞不下全球几十亿人口,因此70%的人会在第一天就全部死亡。
而在这时候死亡,或许是幸运的,因为幸存者要面对的是永无止境的生存难题。
全球平均气温将骤降到零下零下几十摄氏度。没有阳光进行光合作用,植物会迅速冻死或停止生长。全球的粮食储备成为仅剩的库存。
当生态崩溃,氧气也会成为有限资源,无法获取资源的人类会在一年后窒息死亡。
但是要相信,人类的智慧是无穷的。只要严格筛选进入地下城的人员,采取择优制度,地下城的各种能源问题会在后续的10年内得到解决。
但是流浪体之灾并不会因为天灾的降临而消失,地表紊乱的磁场依旧具备着孕育流浪体的温床。
人类会持续减少,一个人类成熟的时间需要16年,但完成死亡只需要一秒。
当人才持续减少,当可用于研究的资源原来越少,再度进行技术突破让人类摆脱现状,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设备不可挽回地磨损,可掌握的技术持续降级,可利用物质不断流失,流浪体不断消灭剩余人类,人类文明会在一千年后完全退化,甚至是消失。
最终,地球成了一个冰冻的岩石星球,在黑暗的星际空间漂流。它身上可能还封存着一些微生物的孢子,或者人类文明的遗迹,但生命永远不会重来。
傅秋语走在一望无际的冰冻海洋上,在冰面上粉末状的固态二氧化碳上留下一串脚印,夹杂着冰晶和火山灰的狂风将她的脸刮得生疼。
她看向天空,那里已经没有了大气层。
唯有清晰的宇宙映入视野中。
恒星在很久之前就死去了,此刻映入眼底的是它们在几十万年前的辉光。
傅秋语感觉……很虚无,很绝望。
忽然,冰原上亮起了一簇火光。
那是一个很亮、很温暖的篝火,篝火上架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水壶,旁边还放着一块毛垫。
温暖的,炽热的……好像世界毁灭并不存在,她仅仅是在一个普通的极寒之地遇到了同行之人。
她走向篝火,坐在毛垫上烤起火来。
空间陡然扭曲,一股失重感袭来——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她躺在祁煜怀里,烈烈燃烧的火树下,他眼睛里好像有光在闪烁。
祁煜紧紧地抱住她,仿佛在拥抱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他埋怨道:“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