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颜人看着谱子,只把嘴凑过去,嚼了两口,便夸赞道:“好吃!我最喜欢吃羊肉了!”
谢昀见她喜欢,心满意足道:“还是你会吃,想到用羊肉代替八宝馅。”他弓起腰,用额头贴她的脸颊,道:“我唯一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你高兴,你高兴就好。”
陌颜人对镜一笑,扭头看着谢昀,道:“那我问你,如果要你选,是要广袤无边、牛羊遍地的土地,还是要一个来自天涯海角的恋人,你会选择什么?”
“我永远选择你。”谢昀生来忧郁的双眼此刻凝固沉结,变得坚定无比。
陌颜人听说,仰脸得意。
谢昀真切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少个美梦,它们在一个一个地实现,而你是我最大的梦,当你说爱我的时候,它实现了。”
陌颜人听起来如坠云端,眯着眼睛,启齿道:“那你听谁的?”
谢昀道:“听颜颜的。”
“学狗叫。”
“汪汪!”
“学猪叫。”
“哼哼~”
“学雪雕叫。”
“嗯?”谢昀不会了。
陌颜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终于放下琵琶,拉着谢昀的两只手,道:“那你叫:姐姐。”
家中共有十个孩子,她排行老七,更多人叫她妹妹,她心里向来不满,只喜欢别人叫她姐姐。
“姐姐。”
“叫得不好听。”她不满意地摇头。
“姐姐~”
“叫颜颜姐姐。”
“颜颜姐姐~”
谢昀一面努力夹嗓讨陌颜人欢心,一面纤细的手指掐住陌颜人的脖子,往上抬起她的下巴,俯视她,两人张唇伸舌,便在蒲团上翻云覆雨,如胶似漆,生觉得天长地久不过如此了。
转眼,日近端阳,西酒楼的谭岫这多月来一直没有现身,不知她作何忙碌。
人人言:端午前夕,府州几个大盐商海户将聚在溪江上游玩赏乐,经过青楼客栈就抛钱撒福,估计那时谭岫才会出现,争得头彩。
让陌颜人知道了,愈发勤学苦练,谢昀笑陪在侧,形影不离。
时而琵琶弦断,谢昀会在她焦头烂额之际,为她调琴。
她好奇,他笑道:“以前东楼主借我玩过,西楼主谭岫也常邀我听曲,我耳濡目染,懂得一点点。”
陌颜人发出哼的一声,冷淡讥讽道:“谢公子果然不凡,还与大名鼎鼎的谭岫姑娘有来往。”
谢昀抿嘴偷笑,知道她爱吃醋捏酸。这原是他故意提及,醋她一口,此乃眷侣调欢,不作大事讲。
时而,陌颜人也颇能宽解谢昀。
谢昀总为斤两白银计较,几个铜板的嫁妆物品都会把他弄得愁眉不展。
陌颜人趴到他身上,从他手中抽出毛笔,沾两滴红墨,欻欻三笔,把这些全部勾销,道:“都是身外之物,多些少些又怎么样呢。”
谢昀顿时轻卸下来,喜道:“多谢娘子消解我烦苦之心。”
小宅门前处处浮萍绿水,泛泛十里荷花,陌颜人一袭白裙抱着漆色琵琶,站在热烈的石榴花树下翩翩起舞,屋角杨柳斜青丝,他借景吟咏起来:
“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五色新丝缠角粽,金盘送,生绡画扇盘双凤。
正是浴兰时节动,菖蒲酒美清尊共。叶里黄鹂时一弄,犹瞢忪,等闲惊破纱窗梦。”
陌颜人弹琵琶与他唱和欧阳修这首《渔家傲》,真乃才子佳人,琴瑟和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