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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枷锁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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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影挽君爬在地上,双手摸索着,包住她的手背,还用力捏了一下,似乎说:抱歉。

她一把把他的手拍掉。

不对,她的匕首呢!

她试图在黑黢黢的地面上摸刚才被斯影挽君撞掉的匕首。明明刚才的声音就落到了这里,就在她脚前面啊,怎么没有了?

摸索三下,她心里突然一亮,呼吸之间,随即闪躲在斯影挽君身后,与此同时,划开火柴。

一道银光刺来。

同时,有男子的大叫声响起,“啊啊啊!”有第三人握着万楚儿的匕首,刺向挡在万楚儿面前的斯影挽君,斯影挽君不防万楚儿突然照明,左臂被男人狠狠地划了一道。

万楚儿得意,自己闪出,用火柴引燃桌子上的残蜡,照亮地洞。斯影挽君徒手和持凶器的男子缠斗,她则在一旁寻找机会。

待斯影挽君被男子打到摔进床里,银蓝色的纱帐全部覆盖住他,命悬一线时,她举起一只木凳,甩了男子一脑瓜,男子踉跄两步,又满眼血丝地冲她扑来,她用木凳卡住袭来的匕首,踹了男人胸腹三脚,又一腿僵硬地卡向他的裆部,把他直愣愣地干倒在地。

趁斯影挽君还被纱帐纠缠,她趁机狠命地扇了几巴掌男子的脸,扇到他嘴出血。

她又抢回匕首,正要一刀克死他时,斯影挽君突然叫道:“放他一命!万楚儿,说不定他知道我大哥在哪儿!”

万楚儿叫道:“就他?尹林鄂,大王妃是不是你害死的!你说啊!是不是你放的火,雪姬如何招惹你了!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孕,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斯影挽君从纱帐中挣脱起身,忙拉住万楚儿的手臂,道:“大嫂已经丧命,大哥还能靠他找回来,我们把他送到大帝那里解决吧!”

他大哥,又与她何干?

万楚儿站起身来,气不过事事平和的斯影挽君,却见他左臂上都是血,被自己坑惨了,长叹一声,跺了几脚,甩开他,自己往密道外走。

斯影挽君解开腰封,把半死不活的大王亲信尹林鄂从地上捞起来,从背后用腰封束缚住他的手臂,道:“走!”跟着万楚儿往密道口走。

他们把尹林鄂带到大帝面前。

全烈哈看着双手黑乎乎、两颊血掌印的尹林鄂。

尹林鄂趴伏于地,手使劲扣着毡垫,头拼命往羊毛缝里钻,嘴里哀怨地呼喊着:“大王,大王,你在哪啊?我找不到你了,我找不到你了……”

巴云屠手托下巴,阴沉道:“这么个肮脏人物还敢带回来,污了大帝的眼。”

“拉下去,极刑。”全烈哈道。

全烈哈端起一杯热姜茶,涮了涮口,侍婢捧来痰盂,他却侧脸喷在地上,又道:“切成肉酱,埋在深山,永远不许提他一字一句。你们都下去。”说完,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是。”众人惶惶而退,暗自惶恐:为何大帝如此厌恶尹林鄂?

是因为他终于相信大王子是真的死了?他的孩子只剩下五个了。已经死了五个了。

但是,曾经二王三王四王五王战死时,大帝一声未吭,只是激励将士继续拼杀、安抚众人为王子复仇,如今怎会扼杀颇有功劳、小有谋略的尹林鄂呢?

当所有人退出帝营后,噔一声,一枚猩红的六角宝石戒指被摔了出去,卡在棉帘缝中。

全烈哈鹰目瞪着它,怒气冲天。这枚红宝石戒是飞天陨石,极其珍贵,是他登上帝位的第五年,一次他帅兵悉力攻打雪灵族,使其重创,他的父皇从滢滢陨石里刨出宝石,制成一枚硕大的圆形戒指,亲自戴到他手上,称赞他:“无人可挡!唯神而已!”

后来讨伐汉族,无人可用之际,是托萨挺身而出,愿意承担重任,刚成亲便去远征。他慰藉大王妃雪姬,把这枚神戒命人雕刻成雪花棱样,赐予她。

然而,犬子无大才,空蛮力,南征勉强维持。一次汉人朝廷摸清我方军势,三省举兵围剿。他急急通令,务速速撤退,本还有一线生机,然而领军托萨不肯听旨,以致汉军主力赶来掩杀,三万大军生生折光了!尸骨都回不了家。

按律败军,必斩首将,以安战死的族人。帝后亦是含泪答应。可是,当他看见托萨跪在他面前,这才三十岁的孩子竟然苍白了一缕发,叫他如何不心疼,这可是他第一个孩子啊,他初为人父的欢欣喜悦,就是他带给他的啊。

于是,他布令:托萨大王乃为族人而出,饶其一命,来日再战。

没想到托萨还不服气,仍旧看不到是自己的原因,侍卫多次禀告他发威处刑下人的事儿。在他印象中,大儿子一向果断有勇,是粗中有细的人物。怎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暴躁了。

他一个人走到他寝帐外,知道大王妃正作陪帝后,大王子一个人在房内,便想再与他谈谈用兵之道。

不料,在帐外却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

“你错了没?!!”

“大王,什么意思?我做错了什么?”

“你忤逆我,你们都忤逆我,你们各个都以为自己能力超凡!!独我不行!!!”

“大王饶命啊,林鄂万死不敢!”

是托萨,和……尹林鄂?

怎么他们又在一起,可是商讨战术起了冲突,阿萨说的什么“忤逆”?

他揭开棉帘的缝隙,向里面看,没有人。

另一侧,

满地狼藉。剪子、头花,脱去的衣裤和鞋子从门口一路乱到了最里面。

两个下半身白花花的人……?!!!

他眼瞳急剧收缩,不敢置信,但是疯狂的声音已经在刺痛他耳膜。

尹林鄂被托萨抵在一个黑木柜上,叫道:“啊!!!大王!痛啊!”

“叫我大帝!大帝!不准跑!!”真正的忤逆之词从他亲生儿子口中说出,他一口急血就要喷涌而出,摇晃了两下,人快要站不住了。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啊啊啊啊……”尹林鄂眼睛斗鸡,鼻垂残液,口淌潺水,唇舌翻天,脖子成极度夸张的角度,折了过来。

“你是我救来的,是我抓来的!你就是我的!!我要你死你就死!!你不能忤逆我!!听到了没有!!!”托萨放肆吼道。

“是啊啊啊!!!”

只见,尹林鄂惨白的手指大张,指节痛苦弯曲。

而他的中指上,就戴着那枚象征王妃的六角雪花红宝石戒。

看到此幕,他便抚着额头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后来,他暗中派亲信调查,探子陈述:“多番如此,皆是王妃不在时,畜牲带着宝石戒,闻声响,两人滚入地洞。”

他又给予托萨副将厚禄,副将回称:“大王自幼便与尹林鄂苟且,南征更甚。”

他向来厌恶男妓,总恶心他们不男不女,行事猥琐,不想自己……自己委以重任的大儿子竟然……唉,该死的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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