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夏泽彻底确信了一件事,他就是在闹别扭,而且是很难哄的那种。“寻春,没有人会专走死路的,什么方式都可以死,别去挑那个最难的。”
寻春油盐不进的说:“改天试试。”
“那你去试吧,”时间越久越不好,夏泽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后,在离去前摸了摸寻春的脑袋。失而复得让他的面目看起来更加年轻,他十分开心的说:“祝你生日快乐。”
关门之声轻之又轻,像是生怕惊扰到了浅眠之人。
宁明手疾眼快的抖开斗篷给夏泽穿上,一边汇报着说:“王爷,车马已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嗯。”
宁明仰视着自家王爷,沉郁了十三年的人,在重新拥有了珍视之物后,突然迸发了活力,那种喜悦从浑身透露出来。
两人往山下走,等到走的足够远,谁也听不见说话声后,夏泽问:“天地府的事安排好了吗?”
“已安排妥当。”
知道宁明办事向来稳妥,夏泽赞许的点点头说:“那便等世子起了就回京。”
宁明不多想世子是哪里冒出来的,只要王爷认,那寻春就是世子。哪怕他嘴里没一句好话,全是顶撞和大不敬,在这一刻,宁明也把寻春归入了守护的范畴。单凭他能让王爷开心起来这一点就值得。
风雪急走,哪怕有袍子和伞遮着,穿过衣襟的风也足够吹的人手凉脚麻。
夏泽下山还有一件事要亲自处理,这件事甚至不能过他最信任的宁明的手,得他自己来。
他推开那扇门,里面香火不绝,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这小屋算得上是温暖如春。那个牌位还是供在那里,上面依旧无字。
“今年的悼词我本来都写好了,但是他突然出现了。”夏泽拿起一炷香,拿在手里没点燃也不拜,只是拿着。他对着那牌位用往昔那样的语气说:“反正你也从来没来看过我,应当是早就重新投胎转世去了,今后我也不会再来了,你我之间就到此为止吧。”
牌位从来不会说话回应,那只是个寄托思念的东西,现在它已经失去了意义,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木头。
桌案上有一盆香油,三支长香被夏泽按进油里走了一遭,湿漉漉的往下直淌油。他从火烛上一过,一簇猛火“忽”一下被惹起。
在长香烧到自己的手之前,夏泽掀翻了香油,长香作为火种被扔在桌案上,上好的丝绸织布烧的昏天黑地,常年保持干燥温暖的屋子就是上好的干柴,引火迅速。
宁明悄悄呼出一口寒气,再三确保在这个房子彻底烧毁之前,天地府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来,这里的任何一个东西都不能完整的离开这个火场。
熊熊大火烧的飞雪绕道,地面的雪化成水,还了这地方的一片干净。
顶梁柱“轰——”的一声塌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跟着心跳了一下,木辛咂舌可惜旁边被无辜波及的大殿,心疼修补那里要花多少钱。
等到看到那边的人点了头,木辛一拍手朗声喊着:“动一动兄弟们,干活了!再不去烧着祖师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