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没有时间了,真人在我头顶举起四五只铺天盖地的大手,带着风声重重向我压来。
“用力……!”
一双冰冷的手突然覆盖在我的手上,紧紧握住了刀柄。
上一秒还躺在地上的真希,此刻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身后。她腹部的伤口甚至还在渗血,但她的手却稳如磐石,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心中的凝滞顿散,毫不犹豫与真希一起,将全身力气都压下:“好!”
“噗嗤!”
利刃切开□□的声音,快得真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刀锋已经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将那个恶心的肉球一分为二。
“什……么……”
真人的“脸”僵住了。
他被剖开的身体里是数不清的无辜人的残肢,和刺眼的缝线。而在那最深处,一颗硕大的、几乎称不上是心脏形状的血色肉块在颤抖着搏动,好像真人恶毒生命里那唯一真诚的求生本能。
“把你的脏手……”真希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砂砾,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从真依身上……拿开!!”
刀光再闪。
这一次是横斩。
我什么力气没用,只觉得被真希的怪力带着,胳膊都被扯得剧痛。
没有任何咒术的花哨,仅仅是极致的力量与速度。真人的“心脏”在真希的怪力下,瞬间崩溃。他的□□像是一堆失去了粘合剂的烂肉,如血液喷溅般稀里哗啦地散落一地。
真依从半空中跌落,被真希稳稳地接在怀里。
“傻瓜……”真依抓着真希的衣领,眼泪夺眶而出。
而那个只剩下一张“脸”还在肉块上苟延残喘的真人,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不!不可能!我是特级!我是灵魂的支配者!我怎么可能死!我明明活着,我才值得活着——”
但他还没有死。求生本能让他像只疯狂的蟑螂一样在地上蠕动,拼命想要寻找新的□□来重塑自己。
“肉……给我肉……无论谁都好!!”
慌乱中,他看到了一旁那个被我踢下来的,半死不活的身影——禅院扇。
那个老头子正趴在地上苟延残喘,虽然狼狈,但那力量磅礴的□□对现在的真人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
真人狂喜地扑向禅院扇,那残存的肢体化作无数尖刺,狠狠扎进了禅院扇的身体里:“老东西,把你的身体贡献给我!”
“啊啊啊啊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响彻了地下室。
但这惨叫不是来自禅院扇,而是来自真人。
“滋滋滋——”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手心那个还没收回全部血液,因此尚未愈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疯狂响起。禅院扇的身体里,还未被我收回的血依然存在。
而本该是“人类”的真人,却依旧被我的血腐蚀,甚至一点生机都不留。
为什么?难道我的血……不止是针对具体的咒灵和咒术师,还包括恶贯满盈的咒灵的灵魂吗?
随着真人最后一丝生机的断绝,那个一直束缚着某种东西的无形枷锁,彻底崩断了。
真人已死,我曾建立在他和“人类聚合物”之间的交易,也随之结束。
那些我付出的代价,终于如潮水般涌回我的身体。
“轰——”
并不是真的有声音,而是我的脑海里,突然卷起了一场风暴。
无数的画面、声音、气味、触感,像是决堤的洪水,从那个破碎的灵魂缺口中倒灌进我的身体。
——“我叫白佳乐,正宗的黄土高原三代贫农后代……”爸爸因为叔叔死前留下的信息,带着我来到了这里。
——“这个虫他妈,真的是很讨厌的大人。”伏黑甚尔将他的儿子,暂时托付给了我爸爸。
——“我一定会回来的!”我回来这里是为了你和津美纪,但是当我回来的时候,我却只能记起和津美纪的约定。你一定很失望吧,伏黑。
——“阿黄,你是我爸的兄弟?”记忆中,那个穿上已经死去的叔叔身体的阿黄,眼中满是早已死去的故人的沧桑。他为了曾经在这个残酷咒术界挣扎而死的人们,妄图将我推上神坛。他带我去了涉谷,想要我用自己的人生作为代价,去换取翻山倒海,改写世界的力量。
——“真人,你也来尝尝这些被你折磨的无辜者……所感受的滋味吧。”可是,在那个充斥着血腥味的地铁隧道里,我先遇见的,是正在屠杀的真人。我不是神,我只是个普通人,所以我选择了最笨的办法,用“失去记忆”作为代价,换取制约真人,把他的灵魂放入人类身体,让他和无为转变这个可怕的能力分割无法再做恶。我只是希望,哪怕只有一个人,能因为我的选择而活下来。
——“骗子。”是伏黑的声音。
——【对不起,我爱你】
那是游戏界面上,我未曾按下的,也至今都来不及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