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就是来关心我的?”
“咦,坐着也可以当鱼饵吧,勉强牺牲一下啦。”五条悟三两步上前,扫开一片干净的区域,抱膝而坐。他摆手:“走远一点啦,别碍手碍脚的。”
千石飞梅摇了摇头:“上次在横滨,老师也这样。伊地知先生已经说过有部分任务由我执行了吧?你老跟着,和你亲自执行有什么区别?”
“别老提他,让人火大的是连任务都被学生抢去了,有损我最强的名声。”
“到底谁先提起的啊。”
千石走到五条面前,蹲下,对上五条旋涡般的苍蓝眼眸,她躲闪一瞬,又鼓起勇气直视,语气温柔笃定:“明明老师是个在休息时间,都会给学生物色适配诅咒的人,生气的理由才不会是这个吧。不过,能说出这种话,老师恐怕气得不轻,那最好的情况是我先道歉。对不起,五条老师。”
两秒后,五条才淡淡道:“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怎么不算,到你给我道歉了!”千石眼神一变,对被丢下水的事还耿耿于怀。
“飞梅对自身实力定位模糊是非常严重的错误,要原谅起来还真有点难呢。”
“别再转移话题了!”千石抬手就想揍,却被无下限格挡在外,她嚷道:“分明是怕我死在这,老师的关心也太过火了吧,我很有分寸的!”
“谁对谁的关心过火?”
无下限突然解开,千石的拳头还没落下,手腕被五条悟一把抓住。他支起上半身,威慑的气场让千石猛地坐倒在地。
五条悟盯着千石紧抿的嘴唇,面无表情道:“发现飞梅赚教徒外快前,还以为和盘星教来往是叛逃迹象,随便和你接触两下,就被当做是关心了吗?如果说横滨那件事只是顺路,那琉球的御嶽,这里不知缘由的诅咒你也敢接,你确定不是在插手老师的生活,对老师关心过头吗?”
他意识到自己凑得太近,千石的呼吸已经打在自己的下巴了,灼热、潮湿、惴惴不安。五条悟顿了一下,刻意拉开一点距离提醒:“我早就说过了,不可以喜欢老师哦。”
岛外涛声阵阵,丛林密不透风,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五条的手心发烫,湿润的感觉不知来自汗水还是千石身上的水渍。应该是汗水,从额间滑落下来,肌肤泛起细微的痒,他不能动,毕竟还在耍帅地箍住女孩的手。
没想到却听千石关切地问候:“老师,你没被女孩喜欢过吗?”
“诶?”
“如果被喜欢过,面对别人的关心,不会是这样子吧?”
需要他表现成什么样子?五条悟问不出来,而且这样太逊了!他先是低头笑了两声,再优雅地放开她的手,甩开墨镜腿戴上,动作行云流水,颇为潇洒:“恰恰相反,因为是五条大帅哥,常常被人喜欢到困扰,只能做出冒犯的行为吓退爱慕者,这招很好用哦。”
“是呀,五条大帅哥怎么能让人不喜欢,多问一嘴是想找优越感吗?”千石倒说的认真,不自觉地抚上手腕,留下五条悟残留的温度。
“诶?”
“诶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的确,我喜欢五条老师,但老师不要太自恋了。”
千石飞梅的语气过于坦荡,这份坦荡掩去了心底的秘密,听起来只承认了她对五条悟敬仰的那份喜欢,她似是语重心长:“同时也不要太自卑了,连续两次莫名其妙的行为会让我误会的哦。”
五条悟反应过来,指着自己不敢置信:“你是说,我才是那个死缠烂打的爱慕者吗?”
千石飞梅眨眨眼,满脸写着不然呢?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只能低笑出声,心脏却砰砰砰跳得厉害。他想,果然是有些缺氧吧!
千石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拍拍灰尘:“开玩笑的。如果我是老师,看着学生的每一个脚步都在效仿自己,虽然欣慰衣钵得到继承,但也会担忧学生个性被消磨,最后只是个复制品。特别是自己还很讨人厌,又任性。”
“确定没在骂我?”
“都说了自信一点。”千石找到一块锋利的石片,“五条老师,我没有要走你的老路的意思,只是有些急切,想变得更强。”
五条悟也站起来,视线落在她经久不散的耳尖红晕上,硬气卸了几分,轻声道:“抱歉,我太忙了,没机会单独指导过飞梅。”
“不问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想要做做不到的事。”
“......”
“......”
你想要做什么呢?
你依旧摇摇头,仿佛生来就有什么使命,眼神悲凉,嘴角总含着心事。想让你好好体验青春,和熊猫他们在一起打闹,你却总是一个人出行。如果这就是你的个性,该欣慰你没有刻下五条悟的影子。你做出了反常规咒术师的行为,用石块划破手心,吸引来千万条六足鱼诅咒,你把鱼的腿都砍了。不是祓除、不是赶尽杀绝,是把鱼不该存在的腿都砍了。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残腿留在陆地上,尚能游泳的鱼诅咒回到海里,从此便和普通鱼一样,只以浮游生物为食了。
这就是你想做的事吗?
忘却诅咒的既定定义,忽视背后可能的一切风险,不惜浪费大量咒力,去做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呢?
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刻意避免像五条悟吗?还是说,压根就没想到五条悟?
脸上泛起细微痒意,是发尖的水珠滴落。五条悟睁开眼睛,抬手抹去水珠,发现手指已经泡白发皱,他不知道在浴缸里睡了多久。梦里重回去年夏天,种种画面犹在眼前,没有记忆加工,没有印象美化,真实得让他再次感到悸动。飞梅倔犟和坦荡,竟让他一时之间,无从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