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圣诞节,在热热闹闹、欢欢庆庆的躁动氛围中慢条斯理地享用完圣诞大餐,与里德院长短暂的交流过后,玛丽亚离开了大堂,回到圣徒居住的院落里,静静欣赏那素净安然的白雪,以及冻成一片的池塘。
深暗的夜空,乌云渐渐散去,露出散发淡淡光辉的月。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如倾泻的瀑布,又似轻薄的纱衣,照亮了前去的小径。玛丽亚悠然自得地漫步其中,眺望两侧,前几日下的积雪高高的,尚未完全融化。她呼出一团不成形的白汽,用手合拢了斗篷毛领,以防寒风倒灌进喉咙。
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无。好像生命的迹象都被冰雪冻僵了一般。玛丽亚心念一动,与身侧升起一团柔和的火光,再度看向那一汪浅浅的池塘,平日波光粼粼的景象已然不复存在,厚厚的冰层盖住了所有。
玛丽亚伫立附近,怔怔地看了一会儿,便独自回房休息了。
翌日,她再度召开全体圣徒会议。
作为玛丽亚的下属,其余的圣徒们早已熟悉了上司雷厉风行的作风了,是故圣诞节第二天就开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时间争分夺秒,最重要的是,巫师可不过圣诞,他们要是打算在这段日子搞点恶心人的小动作,难道还会体谅麻瓜圣徒正在过节的优良传统吗?
维达是早上第一个到场的。他带着一点跃跃欲试的目光,本以为玛丽亚会公布什么巫师的最新动向情报,然后要求众人献计良策,大家一起商议讨论。虽然维达很想再度出兵与巫师对战,但他也知道,其实福瑞尼哥那次出兵已然十分勉强,如今这天气,多半是只能整整情报战了。
不过他仍对玛丽亚投以明亮的目光,眼神中充满兴奋的期待。
很快,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感到了。当中,菲尔德、卡洛曼算是比较平静自若的,阿达尔伯特同维达一样兴致高昂,似乎就等顶头上司一声令下了,倒是洛泰尔一直保持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至于剩下的英国圣徒兰登和劳伦特,这两个实力弱小的家伙一如既往地当透明人中。
玛丽亚轻咳一声,场上瞬间肃静。她的开场白直截了当:{倘若维农教士的预测是正确的,接下来两个月都无法作战了。}
圣徒们你看我,我看你。阿达尔伯特第一个跳出来:{不至于吧?!}他可是一心想早日出击,给巫师颜色看看的,{那个锅盖头的水平真有这么灵吗?不会压根是胡编乱造的吧?}他对此深表质疑,不屑一顾。
{我一开始对此也有所怀疑。}玛丽亚不紧不慢地回复,{但我询问了修道院的众人,又翻阅了以前的记录,发现他还是有点真本事的。}不等面露惊异的阿达尔伯特回话,她又继续说道,{其实此类能人异士我之前在罗马也碰见过,圣莫里斯大修道院的拉斐尔教士就是。他们自有一套观察天象的经验和方法,这也算是某种特别的规律吧。}
{那……您觉得维农教士是掌握了这种规律了吗,鲁道夫小姐?}维达好奇问道。
{是的,我初步判定是这样。}玛丽亚点点头。
{那巫师岂不是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洛泰尔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无所谓。}阿达尔伯特自负甚高,{在鲁道夫小姐的圣术面前,巫师又能做出什么呢?即使给足他们两个月的时间,谅他们也翻不起任何浪花来。}多年的征战经验,令他对玛丽亚的圣术有着绝对自信。
听此,洛泰尔不再发话,但他依然眉心宫锁。
同一时刻,卡洛曼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鲁道夫小姐,此前您说得巫师可能借用魔网屏蔽感知一事……}
{这是我正在尝试解决,却尚未解决的事情。}玛丽亚如实回答,{这二个月的时间不能白白浪费,我会主攻这方面的课题。除此之外,你们也将有许多事务要做。}
{谨听吩咐。}菲尔德等人郑重其事地应下。
{我们要考虑两方面的事情。}玛丽亚有条不紊地开始布置,{毫无疑问,等恶劣天气结束之后,即将迎来的就是最终决战了。我不打算再有所拖延,想必我们的敌人也是同样的心理。所以我们的准备工作一定要充分到位。首先,我决定进一步加强与麻瓜军队的合作。联络更多富有实力的麻瓜领主,让他们与我们达成同盟关系。这一块的事务……}
{由我来负责吧。}洛泰尔自告奋勇。以往的许多俗务都是由他处理的,所以他觉得这次亦不例外。
{不。}万万没想到,玛丽亚直接一口否决,{你另有他用,此事由卡洛曼负责。}
{遵命。}卡洛曼面无表情地接过指示。
{洛泰尔,}玛丽亚转过头来,严肃认真地说道,{你要做的任务,是返回罗马,说服教皇,将武器库中储存的附魔箭矢和那两台妖精铸造的投石机派给我等。}
{附魔箭矢……?}维达不由睁大双眼,{是那些火焰箭、寒冰箭之类的玩意吗?}他知道这些东西,跟阿达尔伯特专用的裂变箭是不太一样的。虽然同为魔法箭矢,但裂变箭是完完全全的炼金产物,且威力绝伦,而附魔箭矢——虽然附魔亦是炼金的分支——但这就相当于简单附个魔而已,威力自然是赶不上的,但至少比普通的铁箭强太多。
{是要给他用吗?}菲尔德目光直直盯着阿达尔伯特,随口问道。
{我已经有裂变箭了。}阿达尔伯特有些受宠若惊。另一方面,理智告诉他,跟打击范围广大的裂变箭相比,这些箭矢其实已然显得有些鸡肋了。
{阿达,我知道。}玛丽亚平静地说,{这不是给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