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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与旧友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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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查有心同这位来之不易的老朋友叙旧,但奈何没有时间。他简短地聊了聊,便传唤仆人找来了皮尔森,轻声嘱咐两句,让他将具体情况先行告知罗伊娜。本想着德里特刚从禁锢中释放出来,必然状态不佳,精神萎靡,理应好好休息,但对方再三坚持一定要先探望一番薇妮。萨拉查实在拗不过他,无可奈何之下唯能顺应他的请求。

皮尔森上报家主后,获得了上司的同意,为两人的安排贴心布置了一间小型会客厅。萨拉查自然是早早离去的,他有诸多事务繁忙,赶着去研究魔法奥妙。当薇妮一脸纳闷、内心嘀咕地姗姗来迟,德里特神情激动,兴致高昂,他已然等待多时了。

多年未见了,曾经亲密的故人。

薇妮第一眼瞧见德里特时,尚且茫无头绪,但又立刻觉得,眼前的面孔似乎异常熟悉,这是一种何等亲切的感觉呢……薇妮觉得自己碰上了一件颇有意思之事,毫无疑问,来者她肯定在哪处见过。

“薇妮!”时隔数年,再见友人,德里特颤抖的心脏难以自制。他抬起手来,满怀期待地出声。

“你认识我。”薇妮平静无波地道了一句事实。她转而开始苦思冥想起来,恍惚之间,德里特长成的脸庞似乎与记忆中某张稚嫩的面孔高度重合了。这时她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是如此地相似,诸多特征简直可以说一模一样。

“你是德里特.埃文斯!”薇妮忽得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不敢置信地惊喜叫道。

“没错,你还记得我。”德里特心中亦是又惊有喜。

“我当然记得你!”薇妮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们家那时就定居在外堡,有段时间,你几乎每天都找我来玩——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小跟屁虫”德里特!”

“唉~能别说这个绰号么……”德里特虽然开心,却也略带尴尬地挠了挠散乱的头发。一上来就揭人老底,该说真不愧是薇妮么!

不过这倒也说明薇妮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洗礼发生本质上的改变,她依旧是以前那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样子。熟稔的旧人模样令德里克被恐惧包围的心不由感到一阵短暂的安定。

“那也是因为你确实老是跟着我啊……”薇妮不以为意地随性说道,“无论我走到哪里,你都紧紧地跑在身后,别的也就算了,连我熬制魔药,你都要待在一旁——你这不是添乱么!”

“呃……应该没有吧……”面对薇妮的告状,德里特顿觉汗颜,他仔细回想道,“我怎么说也帮你干过一点处理魔药材料的活,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是指把我辛辛苦苦清理干净的纳帕蛞蝓全部烧成一捧漆黑的灰烬,还顺带把桌角也烧成焦炭的事情?”薇妮轻笑一声,故意拖长了调子,做出一副兴师问罪的假象。

“啊……我有干过这事?”德里特嘴上这么说,却不敢有所对视。小时候他魔力总是暴动,因此闯了不少祸,父母和薇妮经常跟在他后头擦屁股,有时甚至会把萨拉查也牵扯进来。但不知为何,长大之后,他对从前干过的那堆不堪回首之事却渐渐淡忘了。事到如今,面对薇妮的旧事重提,他只剩下一片茫茫然。

“看来你早就忘记了。”薇妮见之,爽朗地笑道。其实她早就不在意这些事情了,毕竟谁会跟一个小孩子较劲,除非自己也是孩子。她如今故意提及,只是单纯想叙叙旧,兼之活跃一下气氛而已。其实她早就通过微表情观察出来了,德里特的心情恐怕不是很好,至少没有他表面掩饰地那样轻松。

薇妮了解德里特。

“德里。”薇妮随手打了个响指,隐身但早已待命的家养小精灵立即用魔法变出一碟精致干果。薇妮颇为随意地抓了一把,示意对方也尝尝,她这才继续说道:“你们家好像是八年前举家搬迁到苏格兰这里了吧?”

“准确地说是七年前。”面对薇妮的关心,德里特只能默默回答。

“怎么又想到拜访拉文克劳来了?”说实话,这一点薇妮还是十分诧异的,虽说拉文克劳前不久确实摒弃了避世的教条,但这才过了几天呢,大事的彻底改革也是需要时间的。更别提现在是战争时期,拉文克劳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放一介外族巫师进入?

假若拉文克劳真的这么麻痹大意的话,那薇妮觉得此前调转车头的变革是明显转过头了,又跑到另一个极端去了,事态反而将要变得更加严重。

但是话说回来,埃文斯家族是何时,又是如何同拉文克劳攀上关系的,从前避世政策当道之际,就算有心也毫无机会吧?

薇妮略作思考,顿有千百种疑惑用上心头。她不由充满不解地看向长像趋于成熟的德里特,眼神中带了明显的探究意味。

薇妮的问题像一把寒光凛凛的利剑,精准地戳中了德里特的伤痛之处。只见他原先浮现于面的掩饰性笑容顿时凝固了,然后如潮水退却般尽数消退下去。德里特低下头,试图用垂下的发丝和灰暗的阴影盖住自己控制不住的悲伤神情。

“……德里。”薇妮看出来了,这小子每回遭受打击时,都是这样一副德行,“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啊……”德里特异常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手紧握成拳,沉默数秒,方才压抑着缓缓说道,“确实是一些事情……很糟糕、很糟糕的事情……”

听上去似乎是了不得的大事。她现在虽然见了德里特,却没见到埃文斯夫妇,德里所说之事是否同他们相关?薇妮不由如此猜想。她带着密切的关心与担忧,好声说道:“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吧。无论多痛苦的事,说出来总归会好一些。”

德里特一时缄默不言,似乎又回到了面对萨拉查时的某种自闭状态。

薇妮望在眼里,眸子深处的忧虑更甚了。

德里特的理智也知道自己这样是不行的,一味地沉浸在撕心裂肺的伤痛中只会无济于事,他必须想办法振作起来。所以他决定先听从薇妮姐的建议,将发生的惨案说与她听。或许,她能一定程度上安抚他的哀伤,就像从前,总能成功摆平他闯的祸事一样。

德里特抿紧了嘴唇,像是正在为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随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微微张开了口。

德里特的声音很轻,又低沉。但伴随着叙述的深入,薇妮的表情从最初的关切凝重,到后来完完全全地被震惊到瞪大双眼。

“你们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刚好经过福瑞尼哥?”薇妮艰难地出声问询。

“……是的。”德里特半阖着眼,轻轻点头。

“天哪……”薇妮算是明白对方背负着怎样的情绪与感受了,这简直就是一场飞来横祸呀!

“你是被萨拉查救回来的?”薇妮转念一想,马上明了当中的关键。

“……是的。”德里特依然低沉地、木木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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