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红了眼眶,水汽氤氲的一双眼藏进白浮生的肩头。
肩膀处的湿润无疑也使白浮生慌了神,他轻拍莲花妖的后背,一面低声哄着它一面悄悄吻着它的发顶。
莲花妖知道的,这样扮可怜,白浮生便会极其轻缓地吻它。
它心中明镜一般,白浮生不说,它未听过,但已经确信,白浮生何其爱惜着它。
“转移鬼魂?可以啊,我不久前刚刚帮过你,我阻挡了那环在你周身的厉鬼。”
“原来那时是你帮忙,谢谢。”
“你以后是我的主人,不必这么客气。”
女娃娃的眼睛一直追在容嚣尘身上,容嚣尘被她的视线盯着倒没什么不自在,只是与白清齐紧握的手不自觉沁出了些汗。
“大部分时间你都很安静,如何让你出手帮忙呢?”
“时机到了,握在手中便可。”
那么随意就行?
“要二人合为一体。”
合为一体?
相触之处的体温难自控升起,察觉出自己徒弟又开始动歪心思,容嚣尘轻咳了一声。
“就是像夏玉吟那样,她姐姐时常自背后拥着她。”
灵珠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或者像你们现在这样也行。”
她模仿二人现在的样子将双手交握。
那还说合为一体这种吓人的话。
白清齐心中难免可惜。
容掌门掌管仙界药法之门数百年,一心只顾精进医术,壮大药修。
不仅从未有过嫁娶之事,连寻得道侣,与旁人亲近都不曾有过。
白清齐所知,他唯一交好之人便是烛向鸿,但他身为魔尊,二人相隔甚远,无事之时基本见不到面。
按司空毅的话,他曾经当过容嚣尘的师父,但以白清齐看来,容嚣尘与他不算亲近。
林林总总,容嚣尘并无亲密之人。
至少自己已在身体方面与他极度亲近了。
他很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与师父格外亲近。
这就让他对白浮生的理解也多了几分,因着贪心,为着私心,所以,他才既无比爱惜莲花妖,又很难下定决心将他占为己有。
但白清齐不同,他很热切的,想使师父依恋着他,离不开他。
晨光熹微之时,在床上紧紧相拥的二人依旧身体紧贴,额头相抵,能察觉到彼此的一呼一吸。
白清齐睁开眼睛,视线贪恋的描摹着此时师父安静的睡颜。
他呼吸平稳,白玉般的面庞上毫无瑕疵,紧密漆黑的眼睫乖顺的垂在眼上,浅红的嘴唇轻轻抿住,安在高挺鼻梁两侧的鼻翼轻轻颤动。
毫无防备的师父,如果没有自己陪着,如何这样安心的睡下?
日夜双修,修为精进,若是被旁人知晓,再加以利用,在人多嘴杂之时,是否能够顺水推舟,让师父不得不与自己结为道侣呢?
再心狠手辣,也不会舍得亲手将道侣置于死地吧。
他轻轻握着容嚣尘的手指,自衣袋中掏出万灵珠,果然,与师父合二为一时再去触碰它,万灵珠便会微微发光。
白清齐已经不在梦境之中了,只剩那女娃娃与容嚣尘相对而立,。
容嚣尘没什么可说的,只想要离开此地。
若能直接醒来就好。
“有人想见你。”
稚嫩的童声音调渐高,容嚣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女童身形缓缓拔高,变作一身形高挑的女子。
那女子眉目柔和,面带微笑。
“容儿。”
她唤出那个容嚣尘许久不曾听过的称呼。
不该如此的,自己已经成长了,已经不再无用,已经不会在她面前软弱至此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疾步走入水中,面前的人却无法与他更进一步。
“师父……”
他恳切的呼唤中已经带了哭腔。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容嚣尘最熟悉的眼神温和的看着他。
“师父!是我无用!是我害了你!”
他一面哑声喊着,一面想去触碰那女子的衣袍。
可那绛紫色的衣裙飘飘荡荡,无论如何都触不到他的手指。
溪水寒凉刺骨,使容嚣尘双腿麻痹,失去知觉,只能狼狈的跌跪在水中。眼见水中倒映的身影逐渐模糊,他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水。
“不要哭,她一直这样注视着你,她不想你哭。”
女童的话语响在耳畔,接下来便无影无踪。
这天地之间,似乎又只剩容嚣尘一人了。
“赐我姓名。”
珊瑚般的犄角下,是一双庄重又不失温和的眼睛,浑身的靛蓝鳞片在云雾之中仍然闪着熠熠光辉。
它低头注视着眼前的伤痕累累的男子,经过三天三夜的酣战,自己不得已被他收服。
“我不会给神兽起名字,任何赠予的名字,都会束缚住其被赠予之物。”
山暝法力耗尽,精元也在与麒麟的搏斗中严重受损。
神兽的嘶吼声变得温和,麒麟本就是温厚之物,但却十分难免驯服。
“若是之前,我肯定直接让你背我回去了。”
可惜,已经没有等着我的人了。
山暝自贴身胸口拿出一根墨黑色的羽毛,他用指尖细细描摹着其上的纹路。
好想你。
已经认主的麒麟察觉出主人的疲惫,低卧下庞大的身躯让山暝依靠着它歇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