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极阴之体,天生吸引鬼魂。”
“我害怕,白浮生。”
他便又躲到白浮生怀里去了。
眼见二人姿态暧昧,其余人自觉移开了视线。
白清齐摸出一方丝帕,垫在玉牌下面递给了容嚣尘。
“如果我说,让你姐姐住进此物中,你愿意吗?”
夏玉吟想拒绝。
“不……”
“愿意。”
“愿意…愿意……愿意……”
丝线般的声音几乎穿过几人的脑袋,莲花妖埋在白浮生怀中发抖,他真的很害怕鬼魂。
在这屋内,似乎只有他能看到——白浮生暗自咬紧了自己的后槽牙,他不能让莲花妖发觉到自己的不安——一团浓重的黑色雾气盘旋在整个包厢中。那雾气的本源死死缠绕在夏玉吟周围,发散出的污秽气息直冲白浮生正脸。
虽然能理解她是因为心急才如此激动,可这距离还是有些使人畏惧了。
他低声安抚莲花妖:“下次不来了,好吗?”
“嗯。”
莲花妖急忙答应,它看了眼余下二人的反应。
容嚣尘还沉心于思考万灵珠与鬼魂之事的可行性,正对着那玉牌若有所思。白清齐的脸色却是很差,甚至单手撑住脑袋才能维持着自己不倒下。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白浮生提醒了一下容嚣尘,让他注意徒弟的状态。
夏玉吟自然不想再让白清齐因为她或姐姐有什么差池,以为是因为鬼魂的寒气他才如此,急忙盛了些热汤递过去。
结果容嚣尘又是这几人中最后发觉白清齐状态不对的。
他疾步靠近白清齐,手掌抵在他后背处,渡了些仙力给他提精神。
“夏姑娘,玉牌你继续贴身带好。”
先关照徒弟,还是先处理事情。
又是相似的问题。
不过还好这次身边有熟人一起,能让容嚣尘不再为难。
虽然主要是为了逃离鬼魂肆虐的厢房,白浮生还是主动开口:
“夏姑娘与我们住在一个客栈,不知可否赏光同行?”
白浮生邀请她一同离开,为这师徒腾出些空间来。
夏玉吟自然是答应的,此处便只剩他们师徒二人。
“如何?还能说话吗?”
“似乎是调用太多寒冰之法的缘故,身体遭到反噬了。”
“是我考虑不周,忘记鬼魂阴寒这事。”
突然关心自己做什么?
为什么要认错?
好陌生。
白清齐一只手扶在容嚣尘肩膀上,一只手捂着脸。看起来是站不稳,实则他更想遮蔽住容嚣尘探查自己面容的视线。
在容嚣尘看不到的地方,白清齐的神色可谓复杂。
是鬼魂近身的缘故吗?又有那种隐约难控的情感自他心中升腾。
“我不碍事的,师父。”
只是简单仙法的反噬,白清齐还是能撑得住,加上有容嚣尘的陪伴,不消片刻他便能直起身体了。
一个寒凉的物件包住容嚣尘的手背,他原以为是什么器物,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徒弟那毫无血色的一只手。
“你手好凉。”
一桌的菜还剩不少,容嚣尘没有挣脱那冰凉的手掌,单手倒了杯热茶递给他。
白清齐也没有伸手去接,他咬住杯子边缘,薄薄的瓷器似乎被他的牙齿刻出裂隙。容嚣尘不自主的到幻感那东西咬在自己嘴角身体的触觉。
其实是借个念力便能完成的事情,白清齐偏似失了神志似的,任由不甚雅观的喝水姿态将自己的脖颈打湿。
师父那平日低温的身体都让他觉得温热,白清齐体内还是冷的,他干脆坐回桌边。
“我可以喝酒吗?想暖暖。”
“小二,要壶最烈的酒。”
容嚣尘挨着白清齐坐下,瞥到仍半低着头的徒弟,瞳仁转到另一边眼角。
“两壶。”
在夏玉吟因为引鬼术的事情道谢后,白浮生也简单告知了自己的名讳,她不禁好奇:
“你们几位都姓白吗?”
“我们三人是同宗兄弟。”
白浮生扯起谎来自然是眼都不眨。
“那,冒昧问一下,这位是?”
莲花妖头戴明红镶嵌珍珠头饰,身穿绣有缠枝花朵的石榴色罗裙,肩上搭了条柳色素纱披肩。
如此的打扮十分惹眼,夏玉吟住在客栈两日,每日都听到大堂中有人向小二打听它。
不过有时是姑娘媒人打听谁家公子,有时是公子伙计打听谁家姑娘。
刚刚在席间,以及莲花妖碰她玉牌时,夏玉吟都注意到了,“她”胸前十分平坦。
“夏姑娘,白某也很好奇,依夏姑娘看,我们二人像什么关系。”
夜市未开,但已经有不少摊贩游客来往于此,在这种时候,白浮生的手臂会自然扶在莲花妖身侧,以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样子时刻保护着他的小夭。
“不似朋友,不像师徒,仿佛是…”
圆润饱满的玉珠彼此碰撞,在微雨落地般的泠泠声中,戴着珠串的手被牵至薄润却缺乏血色的唇边。
那向来冒犯的嘴唇却只久久停留在手指之间轻触,一张一合,吐出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字眼。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