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哥儿们也都被新雪吸引,纷纷出门赏雪。
华思竹不喜欢热闹,但喜欢看到大家都高高兴兴的。
也是这一日,牛二在一众小厮中挑中了小洛,将他带到华思竹面前。
“你选的人,我自然不会说什么,手脚利索知道干活就好。”
华思竹第一眼看到小洛时,怔愣了一瞬。
华思雨当时以为自己暴露了,没想到,华思竹只是将自己手中的汤婆子递到他冻红的手中。
“天冷,你穿的也单薄。”
梦魇在何处呢?华思雨好奇,他飞出游船,飞到看不见雪景的地方,飞离那一个个亦真亦假的场景。
飞到了,云儿飞入似烟歇息的院落那日。
“漂亮得不似人间女子,像……”
“……害人的妖精。”
华思雨如坠深渊,失重的坠落感让他陡然睁眼,头似有千斤重。
“把这汤药喝下去。”
白清齐看到他被冷汗浸透的衣服,又拿了块布巾给他。
“刚好趁着今日,把你的腿疾一并治好吧。”
他前些日子光忙着青莲的事,都忘记顺手帮华思雨解决一下每到阴雨天便侵扰他的腿疾了。
“听说白大夫也要走了,这次,至少让我们为您设个欢送宴吧。”
“舫主的意思吗?”
“是,他一直惦记着白神医离开时未帮他送行,若是白大夫也这样草草离开,定会让他郁结于心。”
白清齐向来不擅长拒绝别人,帮华思竹入梦之后,天已经微微亮了。
欢送宴定在午时,在此之前,他准备去与青莲好好告个别。
推开院门,青莲正拿着扇子将煎药的火扇得旺些。他看到白清齐来,走进屋内拿了个东西递给他。
“白大夫,有你的包裹。”
白清齐拿过包裹,从外观来看,应当又是那裁缝店送来的。
容嚣尘已经离开,应当不是他定做的,白清齐拆开包裹,里面有个简单的字条。
“这布料一直卖不出去,也只有客人您当时问过一嘴,便按照您之前定下的尺寸裁了衣服,当做您这两年来订衣服的彩头。”
白清齐穿不惯深色衣服,更何况,他手指摸着这布料,与蜘蛛丝的触感十分相似。
该不会是蜘蛛用自己的丝织出的布匹吧。
虽然不喜欢,但蜘蛛已死,这也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布料了。
“唉。”
白清齐轻轻叹气,将衣服随手收了起来。
没有容嚣尘陪着去仙界,自己本应松一口气,可不知怎的,心中烦闷得很。
青莲看出他的忧愁,却猜不出他到底为何事叹气。
他心中明白,今日再不开口,自己的心意便要永远埋没下去。
“白大夫,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与你一同扫雪。”
白清齐这才回神看向他,青莲半低着头,拿着扇子的手捏得很紧。
他倒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若有……”
他本想回答,若有缘分,若有时间。
但说到一半,他还是换了种说辞。
“不必等我。”
穿过界门,容嚣尘片刻不停,径直朝着那座在魔界中十分突兀的山林赶去。
“听闻仙界掌门要来,那我们可能轻松一些了吧。”
“你个新来的有所不知,这仙界掌门脾气可比魔尊大人差多了,他来了,说不定我们还要吃苦头。”
“他不是来帮忙的吗?”
“忙是会帮,但他……”
话音未落,一股陌生的气息便压向他们。
一时间,那些躁动不安的灵兽们也安静下来。
“知道你们脑子不灵光,没想到你们几个真是蠢钝……”
容嚣尘视线扫过这几位魔界的护法。
有个年轻的护法想看看容嚣尘到底是何方神圣,却被他的仙力压得抬不起头。
看到他们个个面色如土,似乎是花了很多精力在此。
“难得你们这帮目光短浅的妖魔那么齐心,都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便可。”
临时来帮忙的蓝田脖子上的伤痕隐隐作痛,怎么今日的白大夫,比平时还要可怕些。
“蓝田,谢谢你帮忙压制灵兽,也谢谢你将这里的事告诉我。”
容嚣尘的语气突然软下来,蓝田已经有些习惯他的喜怒无常。
魔界的半边天都被煞气笼罩,白清齐走向魔尊宫殿,房门依旧紧闭,无法轻易推开。
他只能用仙力击碎正门,再往里走,有个约莫十岁的少年自他身侧跑过去。
那少年奔向坐在榻上的烛向鸿,他面上有些脏污,烛向鸿看到了便帮他随手擦拭干净。
少年激动的语气带着点炫耀:
“爹爹,我又驯服了新的神兽!”
“知道了。”
烛向鸿回答得很简单,但脸上的表情藏不住的欣慰。
容嚣尘将这一幅父慈子孝的光景看在眼中,拔出了自己有段时间没用过的佩剑。
寒光闪过二人的眼角,凌厉的剑气直劈向那少年。
“真是可悲,竟是沉溺在幻象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