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来此?”
“不想再去卖石头了,也想去外面闯一闯。不过,白大夫,您见过白神医的画像吗?在我们村子里,真的会有些与白神医三分神似的人。”
这话提起了白清齐的兴趣:
“是吗?”
“真的,其实我与白神医一点都不像,只是身形相似些,然后……”青莲想不出后面的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再言语。
白清齐拿起扫帚一下下将院中的积雪扫开,他本想等青莲走之后用法术将其一扫而光,但又觉得一点点扫开积雪也是件趣事。
青莲举起有些发红的手偎在熬药的炉火旁取暖,白清齐将积雪扫去,对他说:
“天冷了,是时候回家了。”
他见青莲似懂非懂,怕他想多,于是更详细的叮嘱他:“去找舫主告假吧,等雪下完了便出发。盘缠我会给你,当做你这几个月帮忙的报酬。”
初雪停得很快,消融殆尽只花了数天,天刚蒙蒙亮,巷口停了一辆轻便的马车。
车夫时常来往于边境运送玉石,以往都是空车前往,此次顺便与青莲做伴,路费也给了不少折扣。
白清齐还是来巷口送别了青莲,他虽然不喜华思竹的作风,但青莲的确帮了他许多忙。
青莲自马车中探出头来:“白大夫,真的谢谢你收留我。对了,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有件事我可以偷偷告诉白大夫。”
他示意白清齐靠近,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在入舫之前,我们是在玉雀楼一起生活的。”
玉雀楼?那是什么地方?
青莲看到白清齐困惑的表情,继续悄声对他说:
“也是红楼,不过不比烟雨舫繁华。沿着堤岸行舟,逆流而上,便可到达。”
青莲略有不舍,同白清齐好好道了别便离开了。
玉雀楼,坐落在闹市尽头处,不似烟雨舫热闹,外观也简陋许多,是为没那么富余又想寻乐的百姓所开。
但此处,单从外观看便大有玄机。
白日里白清齐佯装客人在楼内转了一圈,发现内室与外面的围墙差了两尺。不仅如此,从地基的位置来看,这里的地下还另有空间。
玉雀楼与河道距离很近,此处选出的花魁刚好可被沿河送下。
若是走水路,一整夜时间刚好可到达烟雨舫。
那么,此处的年轻女子会不会成为蜘蛛的养料呢?
白清齐立在夜空中,玉雀楼的夜晚比烟雨舫要安静上许多,偶尔有小厮提灯巡逻,油纸灯笼发出点点微弱光芒。
借助着这点微光,白清齐便可看清此处的气息流转。
没有,如同烟雨舫一般,没有妖怪的丝毫气息。
那蜘蛛当真隐藏的很好,也可能是在人世呆久,变得与凡人相差无几。
再快些吧,等到冰雪消融,蜘蛛现身,还要快些去下个地方。
“啾啾——”
他的思绪被微弱的鸟叫声打断。
寒冬时节,怎么会有鸟雀?
真的有,白清齐凝神,感受到了受伤的活物气息。
翅膀上被剪了几根鸟羽的麻雀,腿部渗出丝丝鲜血,缩在雪地中央瑟瑟发抖。
白清齐鲜少同动物打交道,只能借用仙术将麻雀全身一齐托起。
近看才发现,这是只玉色胸脯的麻雀,实在少见。
看这被剪掉的羽毛,应该是家养的。
家养的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在这种天气受了伤,放任不管肯定活不过冬天。
烟雨舫似乎没有夜晚,灯火通明的舫中,永远可听见寻欢作乐的靡靡之音。
华思竹自小便听着这种声音长大,早就习以为常,在月光下久坐,反倒生出几分倦意。
一边的小厮看出他的困倦,主动走上前问他:
“舫主,夜深了,今夜在哪休息?”
“去玉雀楼吧,好久没去看看了。”
应当是从接莲心来烟雨舫之时,他便没再去过玉雀楼。毕竟明面上他与玉雀楼毫无瓜葛,多去那边露面不是好事。
无论是在哪处,他屋内的陈设都精巧华丽,只是玉雀楼中多了一座镶金的鸟笼摆在床边。华思竹一眼就看到,本该养着玉雀的鸟笼里面却空荡荡。
“小云!小云……小云。”
华思竹焦灼了一瞬,便放下了去找的念头。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并没让小厮去找,也没让别人得知这件事,只是在梳洗完毕后坐在床上喃喃自语:
“丢了,不见了,和你……一样。”
锣声响过,山暝拿到了打更人送给他的信。
烛向鸿斜倚在榻上,懒洋洋的问他:“打更人的信,说了什么?”
“是小五,不,清齐寄来的,问我如何照顾鸟雀。”
山暝的视线扫到烛向鸿的腹部,那处分明有些异光若隐若现,但山暝只是神色如常的与他讲话。
“我去回信,义父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