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醒了，让你徒弟扛着你回去啊，别自己走路了。”

白清齐能察觉出这对名义上的父子俩关系不止于此，他觉得两个人给出的方式都有些亲密了。

“无碍。”

容嚣尘还是站起来了，他并不是困，只是单纯身体太过疲乏，应该让烛向鸿找个清净点的地方自己打坐修养一会儿。

“我扶着您。”

白清齐本想从肩膀处搀扶着他，容嚣尘却摇摇头示意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白清齐看他脚步着实不稳，还是留意了一些特意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这种像看管又像护送的样子，让白清齐隐约觉得这样好像之前打打杀杀回来。

很浓重的血腥味，还未完全消散的杀气，消耗太多精力的两个人走路歪歪扭扭，难免会碰到彼此。

那种时候容嚣尘还不忘威胁他，让他更加严苛的修练。

“这样你才能更有用些。”

想到这白清齐反而笑出声，最后证明，他还是有用的。那时候他盲目追寻着容嚣尘，相信他所说所做的一切，但而今回头再看，容嚣尘满口谎言，也不曾真心把他当作徒弟，反而像一个打手，或是替死鬼。

刚安顿好容嚣尘，白清齐便收到蓝田的口信，说是试用解药之后会立刻来拜访他。

白清齐也没什么要紧事要做，他靠在容嚣尘屋内的窗户旁，这里离山瞑驯兽的地方不远，偶尔能看到飞兽在山上游走盘旋，近处也是山石景观皆有，真的一点都不像魔界。

容嚣尘似乎真的睡着了，白清齐走进些，站在床边看着他，他鲜少见到师父这样无防备的样子。这样看来，他一点也不像喜欢打打杀杀的人。

修仙之人容貌也会因年岁发生改变，但师父似乎永远都是遇到自己时的模样，音容样貌，从他初次救下自己到把自己推进绝情谷，都是没变的。

“你不觉得靠太近了吗？”

白清齐一惊，回头看到怀玉趴在窗台上笑盈盈的看着他。

他急忙从屋子里出去，还不忘轻轻的关上房门，怕二人的谈话惊扰到还在熟睡的容嚣尘。

“不是说用完药之后才来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蓝田发觉出现的不是时候，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怀玉抢先一步回答：

“哪里快了，都好几个时辰了，本来还能再早一会的，还是师父非要让我休息一会再来——再说，你干嘛趁白大夫睡觉离别人那么近，而且你的眼神，真的很可怕哦。”

比起距离，他更在意的是他居然盯着容嚣尘看了那么久。

蓝田还是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如果今日不便......”

“没什么不便，你此番是为了用药的事来请教吗？”

“不是，只是我想说，关于你师父，有些事情想叮嘱你一下......”

蓝田所说的并不多，寥寥几句便讲清了他所担忧的事。在这的过程中还一直分心去看刚刚被关上的房门，他对于这个白大夫，还是有些畏惧的。

听完他的话，白清齐很慎重的点头应下，为了让蓝田不那么担心，干脆直接送他们俩回到住的地方，顺便帮他们检查一下残留毒性的深浅。

白清齐忙完后还抽空再去看了师父一眼，容嚣尘似乎没有要醒的意思，他也觉得有些困乏，最后帮容嚣尘整理了一下他醒来可能要用的东西，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等到四下静谧无声，远处的飞兽叫声都渐弱的时刻，容嚣尘感觉到了什么，他从床上缓缓坐起，径直走向房门。

打开门，一只白虎立在门外。

白虎的眼中泛出幽蓝的火光，颜色与地狱的鬼火相似。它看着全然不似跟在山瞑或者烛向鸿身边那样乖顺，眼神中凶光泛起，背脊上的毛发也耸立着，在看见容嚣尘的那一刻起，喉咙中便不断地发出低吼。

“容仙君见谅，我也不愿如此，如果仙君真要置我于死地，我想应该还是太容易了。”

山瞑从白虎身后走出，他不敢赌容嚣尘不会对他动手，毕竟十几年前容嚣尘可是迫不及待地要杀了他。

“这里是烛向鸿的地盘，难道我会在这对你做什么不成？”

这更是让山瞑不悦的一点，他不确定，如果容嚣尘真的杀了他，烛向鸿会更在意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