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瀞灵廷从上至下忙碌起来,比往常更频繁的脚步声在各番队队舍响起,氛围流露出一股难言的压抑急躁。
星十字骑士团主动宣战,护廷十三队处于被动一方,五日之期已定,犹如悬挂在头颅上方的利刃,刀锋迫近,散发着噬骨寒气。
护廷十三队的多数成员对于即将面临的战争没有明确认知,这也不怪他们,毕竟这场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孽缘,尘封于时间尽头的血债,现今的死神大多未能体会。
他们已然安逸太久,不可和过去亲身经历过战争的老将比拟。
这也是蓝染根本不看好护廷十三队的原因。
再加上眼中所见未来,包括尸魂界、虚圈以及现世的命运,竟寄托在一名刚成年的高中生身上,让他觉得,无论怎么部署,都是毫无意义的挣扎。
山本元柳斋重国不会坐以待毙,命令发布下去,全体动员备战,只要进入瀞灵廷,不管待在哪里都能感觉到危在旦夕的紧迫感。
……只有一处例外。
树林环绕直立的洁白高塔,中央建筑是连通地下会议室的关键入口,周围设有重兵把守,非获准通行严格禁止进入。
位置号称隐密,戒备森严的地下议事厅,里面坐着的成员,是由四十位贤者与六位审判官组成的——中央四十六室。
京乐春水是从正门走进来的,他将双手收入宽敞的袖口,面无表情,只是眼底沉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冒然前来,未提出申请,外头的守卫想拦他,他没理,瞬步一用,身影一闪,再次出现人已立在入口处。
他站在敞开的门前,深呼吸,冰凉的空气侵入肺腑,压抑的心情似乎好转了些,但是他不知能持续多久。
他尚未窥见全貌,即使眼下并未闻到血腥气,又怎能保证他的感觉是正确的呢?
京乐春水迈步走进建筑,顺着阶梯往下,脚步声散开、触及墙面。
他来到议事厅门口,被蒙面卫兵拦截。
“什么人!”
“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两侧守卫倾斜手中武器,交叉挡住入口,恶狠狠地瞪着京乐春水。
京乐春水眼角抽动了下,他似乎很想叹气,但直觉告诉他现在还太早。
于是他姑且忍住,不置一词,继续往前走。
两名蒙面卫兵见状,调转武器尖端,对着京乐春水刺过去!
利器划破空气,近在咫尺的声响如此清晰,他的听觉、视觉、触觉,无一不向他示警,他却抑制住闪避本能,直直撞向武器!
紧随而至的,是一场邻近末尾的水月镜花。
京乐春水视野里的画面产生晃动,似有一层薄膜散去,涟漪荡开,显现出真实的景象。
虚幻飘渺的雾气散去,映入眼帘的,才是人事物应该展现的样子。
京乐春水有一瞬间感到窒息,他忍了忍,没忍住,或是根本不想忍了,浮夸的叹息回荡在封闭的室内。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蓝染就是个不安分的危险人物!
环形座位上坐着的人全都不省人事,有的趴在桌上,有的仰头靠着椅背,放眼望去,就只有一人突兀地醒着,还颇有闲情逸致地……看书。
等等,那是什么书?
京乐春水眯眼努力辨识,盯着蓝染手上的卷宗,被自己的猜测吓出一身冷汗。
他沉默、欲言又止,然后丝滑地选择当作没看到。
反正再怎么糟,也不会糟过从大灵书回廊拿出来的机密档案。
……不可能吧?
他还有功夫窥探蓝染手上的卷宗封面,是因为他能感觉到中央四十六室成员只是失去意识,而非丢失宝贵的性命。
他必须承认,场面还原度之高,让他一瞬间想起蓝染惣右介彼时犯下的罪行,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和元老全成了冰冷尸体,鲜血溅在灰白的高背椅,再无生息。
京乐春水暗自警惕,建筑底下深处,就是无间地狱所在,关押重犯的监牢。
他们认识的那一个蓝染惣右介,也在其中。
“你到底想做什么?”京乐春水沉声问道。
他控制住不成熟的心态,强迫自己冷静,用理智的角度看待事情。
但他心底明白,他其实有很深的挫败感。
是蓝染带给他的挫败感。
召开队首会议那天,蓝染如约前往,回答了总队长的问题,道出敌方身份来历,连同位置都交代了。只是仅有五日时间,就算是涅茧利,也做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限反向入侵无形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