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真是客气。”

迪克觉得很古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古怪，这感觉和面对陈晖洁警官时差不多，但陈晖洁的态度更尖锐一点，而博士的言语倒是让他会起鸡皮疙瘩，不是他擅长应付的。不管怎么说，他跟着菲奥娜离开这里，一切就很顺利。

他们在罗德岛的大门和博士口中的“相关人员”碰了面，迪克在他们的自我介绍中就和他本来了解过的信息对上了，一个名叫“逻各斯”，是芭芭拉提到的那个写“玩笑”的人，还有一个介绍了很奇怪的名字，Damazti。

迪克甚至不理解这个单词的意思。

逻各斯：“其实你再取个代号会方便点。”他似乎也提出相似建议。

绿色头发的少年不采纳，也不拒绝这个建议，“名字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如果你们需要，也不是我来承担这个取名的工作。”

不过迪克发现了一件事，哪怕像罗德岛那么特殊的组织，原来也是正常的同事关系——菲奥娜和他们并不熟悉，只是互通代号，然后确认对方知道了这个事件的具体内容，然后他们一起启程去往布鲁德海文。

“……确实不太熟，”面对他的询问，菲奥娜凑过来小声地解释道，“之前都没见过呢，不过我听过逻各斯干员是岛上的精英干员，他们两个好像都是……萨卡兹吧……”

迪克觉得很有意思，因为他们提到罗德岛的时候会说“岛上”。

因此他们再次来到了藏在布鲁德海文医院里的那个办事处，Damazti，即“变形者集群”，对于关在培养皿的那个生物做出了评价。

迪克忍不住抱怨道：“如果模仿的对象不是我就再好不过了。”

“那是因为它只采集到了你的生物信息，”变形者集群说道，“看来还有一点，它很低效，只通过触摸才能模仿他人，而不能依靠视觉直接采用。”

迪克：“你们会把它带回去？”

逻各斯看了他一眼，“你是说带回本部？不，减少运输过程能省去很多麻烦，何况在这个办事处也同样安全。”

迪克叹了口气，“我之前尝试去找这东西的来源，但监控不是很清楚，能看到的角度也和我当时看到的一样，就是莫名从天上掉下来的。”

菲奥娜：“还有那些血裔……”

变形者集群：“你们后来有再见到过吗？”

菲奥娜：“没有。”

迪克问道：“只有布鲁德海文有吗？”

逻各斯思索了一番，“应当只是凑巧。”

变形者集群抬头望着那仿佛与他相似的生物，他靠近培养皿，伸手触摸在玻璃上，里面游动的生物也靠近他。他闭上眼睛，双手穿过玻璃的分子间隙触摸到了它，只是一瞬又收回了手。

迪克看着那一瞬间，那生物好像被捕获了一样，原本模仿他的人形一下子就扭曲融化，散成淡绿色的胶质感流体，好像一下被剥夺了生命，就那么一动不动。

逻各斯：“你回收了它？”

“算不上‘回收’，只是学习，”他说，“只可惜过于脆弱了。”

“这算是解决了吗？”迪克询问道。

他没有得到回答。逻各斯转了转手中的骨笔，瞥了一眼变形者，“博士让我看着你。”

“你们在担心什么？”变形者集群笑了笑，“我们仍在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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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聚成的屏障数次挡下了倾泄来的子弹，缪尔赛思的飙车技术有限，一直没有办法甩开紧追不舍的跟屁虫，不过她还有闲暇向身边刚认识的“精灵”去探听一下情况，“那些戴面具的人究竟是干什么的？”

梅格洛尔：“一个叫做‘圣园之门’的青少年组织。”

一颗子弹在缪尔赛思眉心前的挡风玻璃外停住，被水屏障弹开，另一辆车加入了这场追逐战，她向右打方向盘，开进了隧道。

“这样的火力可一点也不像青少年——”缪尔赛思把油门踩到底，“为什么要戴那么丑的面具？”

梅格洛尔似乎在车内的各个空间里寻找趁手的武器，抽空答道：“那些面具是模仿奥克的样子。”

缪尔赛思：“奥克？”

“一种怪物。”

“当然，显而易见！”缪尔赛思瞥了他一眼，“你不要找啦，这辆车是我临时‘借’来的，副驾驶只有一块发霉的三明治。”

梅格洛尔：“‘借’？”

缪尔赛思：“落脚后我会把报销单寄给车主的！”

牛津郡到伦敦大概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加上缪尔赛思的飙车，缩短了不少时间，但这大半夜的追车戏显然把苏格兰场给招来了，那两辆车渐渐拉开了距离，很明显给自己惹上了麻烦。

缪尔赛思：“看来我们得解决完麻烦再去找你的朋友了。”

缪尔赛思趁机甩开他们以及苏格兰场，躲开追捕把车停在了金融街的一条巷子里，还没等梅格洛尔反应过来，他就被拽下车，跟着缪尔赛思进了一家店铺的后门。

神奇的是，这么晚的时间，这店铺虽然关了门，但里面仍亮着灯，梅格洛尔看见门后的白炽灯下，一个发丝掺着灰白的男人望向他们，面目有些许疲惫，平静地向两个闯入者开口说道：“暂时不接待客人，需要配镜的话请明天再来。”

缪尔赛思则开朗地打招呼，“晚上好啊，这么晚打扰了，我不需要配镜，可以的话安全屋还有多的宿舍吗？”

配镜师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工具，“诺威尔。”

“缪尔赛思，初次见面啦，同事。”

这一家小小的眼镜店一览无余，梅格洛尔长时间居住在伦敦时，从未注意到过这一家店，也确信自己没有见过这位叫做“诺威尔”的配镜师，但这样一家店却一点也不显违和，好像第二天确实会开业做生意一样。

梅格洛尔默不作声地打量这个地方，观察着环境，配镜师带着他们走入了一条寂静地长廊，走上一段台阶，在楼层的玻璃幕墙上能看到霓虹灯光，再进了一部电梯，等待它缓慢上升，停在了22楼。

电梯打开，诺威尔却没有走出电梯，并不打算继续为他们带路，他向缪尔赛思点了点头，便直接坐电梯返回。

脱离危险环境后，梅格洛尔开始思考眼下的情况，发现自己一无所知，眼前这个应信邀约而来的“精灵”少女反倒对她陌生的地方胸有成竹。虽然她曾否认自己是精灵，但梅格洛尔的预感让他觉得霍华德·格林笔记里提到的这条信息不是谣言，更别说她展现了非凡人的力量，就像古时的精灵们用歌声与咒语召唤众水主宰的帮助一样，她能够自如地控制水源。

“你在看什么？”

缪尔赛思的余光瞥向他。

梅格洛尔笑了笑，“我在猜想接下来等待我的是友好，还是危险。”

“现在才想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后知后觉了？”缪尔赛思说道，“不过你看上去也不紧张啊。”

他们停在了门前，缪尔赛思拿出通行证刷开了门禁，门后的声控灯亮起，一排排地点亮了整个空间。

梅格洛尔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房间的性质，什么样的屋子会像个普通的办公场所，但既放满了仪器设备、药品，又装配了种类丰富的各种冷热武器，灯亮起时，第三个人的声音带着疑问响起。

“晚上好？”

金色长发的温和女性站在办公室的另一边，她的手扶在桌面上，就差那么一公分的距离触摸到她放在桌上的细剑，她打量着面前的两人，大概是因为有熟悉的人，让她放松了些警惕，“这么晚还有访客，真是不多见……你们想必累了吧，需要来一些甜司康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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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斯塔克回到了他的工作室，尽管现在已经很晚，但对他来说时间从来不是重要的因素。难得的，他没有一接触自己的工具就开始忙碌起来，他只是在明亮的灯光下先是观看着自己的种种作品，听到小笨手挪动的声音，在视线看过去时，一个不起眼的盒子攫取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故意把那样东西放在不起眼的盒子里，但愿它永远在那积灰，时间久了忘记这件事。托尼移开了视线，又忍不住再去看，只有他一个人的空间里，自己跟自己博弈。

最后他还是认命地把盒子捞了过来，手指扣在开口犹豫了一下，然后再打开，一颗黑色的石头安静地躺在里面。

很久之前，托尼也很想要这么一块东西，他对一切未知的东西有着自然而然的探知欲，那时的博士面对还未成熟的各方压力心力交瘁，在冲突随时都会发生的紧张关系下，博士揪着他的领子警告他，“别觊觎着你不知道的东西，大发明家，你以为自己足够成熟坚定吗？嗯？你敢说，你能承担未知带来的一切后果吗？你不能，所以，滚远点。”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把这个东西，这个“源石”交给罗德岛，尤其是它还是来自于“普瑞赛斯”的赠送，但他仍有许多未知亟待满足。

罗德岛分享的信息又勾起了托尼久违的那种，“杞人忧天”的焦虑，既然事情已经乱到这种地步了，那他做一点小小研究也不算什么吧——看看之前那些没道德的不知道哪里的小科学家，都自造源石了，还在人身上做实验。

托尼·斯塔克把黑色的石头拿在手中，它的温度与光泽和普通的晶石没什么差别，甚至不够漂亮，外行人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把石头放在无影灯下，戴上护目镜去观察它，托尼忽然想起前几天阿米娅在他们面前说的话。

“……它非常危险，或许会破坏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或是作为我们自己本身……所以唯有意志非常之坚定，知识丰富，能够去看清、看透的人，才能去冒险。一旦它公之于众了，在如今这个世界的形势下，势必会造成灭亡的终局，它不能被暴露，被知晓，但我们又必须亲眼去看，要将那个未知变成已知……”

这何尝说的不是他手中这颗源石。托尼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