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虽然臣也希望大将军去,但是前几日听说宁奚侯府的宁小世子过世,大将军万分悲痛,立刻搬出了侯府,在大将军府里养病,没有再出门,还,还——还整日与宁小世子的尸体相伴而眠,这,这不合规矩。”一位大臣道。
陛下沉思片刻后,道:“此事交由右相去办。”
“陛下,臣不能去见大将军。”
“哦?为何?”
“臣的儿子至今下落不明,当日还曾去过侯府,与宁小世子一同出门,为了这件事,大将军怀疑是臣的儿子暗害了小世子,就此结怨。”
“原来如此!这样吧,吾让原宥与你一同去,届时想必大将军会去的。退朝——”
原宥去之前,陛下早已叮嘱过他一些事,到那让他见机行事。
大将军府。
自从上次听手下说玉南国屯兵于洛南,成阴就无心打仗,全身心放在冰棺中的假宁徽身上,白天看着他,晚上跟他一起睡觉。不得不说,在爱情面前,人都会降智。
李由和原宥一起来到大将军府,在门口被拦了下来。门守说大将军不见任何人,让他们走。
李由道:“这是陛下身边的原公公,陛下有旨,让大将军去洛南镇守。”
尽管门守知道这是陛下派来的,但大将军也有死命令,不得违抗,“大将军有令,除非是天塌了,否则谁都不能进府。虽然我知道你们拿的是陛下的圣旨,但与大将军令冲突,也只能选近属,各位抱歉了!”
李由气急败坏,来回踱步,好说歹说门守就是不行。原宥不愧是宫里的老人,气定神闲地思考着,不一会儿说道:“杂家有个主意,门守你去跟大将军说检查一下冰棺中尸体身上是否有小世子经常插在腰间的扇子,若是没有再跟他说让我们进去。”
门守垂下眉眼思虑片刻后,立即去见成阴,并把原话原封不动地讲给成阴听,成阴确实没找到那把扇子,正奇怪着,立刻又看看尸体,凑近了看,发现一张人皮面具,撕下一看不是宁徽,顿时震惊不已,让门守去传话他们进来。
“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成阴指着冰棺中陌生人的尸体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由一脸茫然道。
“这,应该是宁小世子的主意。他此刻被陛下安排有任务,不在塬城。”原宥道。
“所以,他没有死,对吧!”成□□。
“对!”
成阴面对这几日的疲惫与不安,终于放下心,留下泪来,稍后整理好思绪道:“到底是什么任务,能让他选择诈死这一下下策。”
“其实,这个任务并没有到诈死的地步,但宁小世子如此,想必有自己的想法,或许塬城的某些势力忌惮他已久,出于什么目的,不想让他活,他才这样做决定。”
“原公公可有怀疑的对象?”
“如果大将军肯接旨,杂家愿意为大将军指点迷津。”
“是玉南国之战吗?”
“是。”
“我接了。”
“多谢大将军。这是你想要的东西,望大将军好自为之。”
随后,原宥就走了,李由虽然听到一些,但好在没那好奇心,作为丞相他有足够的觉悟与为官态度。
成阴攥着原宥给的信筒,心想:阿默——你好狠,竟想要用死抛下我,看来我要牢牢地攥住你,这样你就能永远在我身边了。成阴露出了腹黑又阴险的笑,伴着眼中的泪花,波光潋滟,本该是星光一样的眸子,却流露出恶魔一样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成阴打开信筒,展开信件,上面写着:塬城中最钦慕大将军的皇家女子。
不得不说,原宥还是太小心了,他知道自己不能明说,只能给个方向,让成阴自己去查。成阴立即派方明去查。方明小到市井茶馆,大到街边摊贩与世家大族,甚至还请人询问诸位贵族小姐,以及宫中的丫鬟、嬷嬷和妃嫔。最终打听到是长公主。
“你确定是长公主!”成□□。
“确定。”
成阴细想昔日与长公主的见面点滴,好像确实每次她对自己有些热情过头了,但是自己都没有正眼瞧过她,她居然还上赶着爱慕自己,为了这儿女私情,不惜杀掉阿墨。等等,之前阿墨所遭遇的暗杀会不会都是长公主做的。
“方明,立刻去查阿墨之前遇袭与长公主有没有关系,千万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方明领命。
两日后,是圣旨上让去洛南的日子。但是方明还没来消息。成阴让溯游留下,若是查到消息,立刻传信到洛南,继续让溯游留守塬城,若是宁徽回来,立即传信给他,他将日夜兼程赶回来。
成阴在校场点兵后,立刻整装出发。待行至城外,成阴回顾城门,心想:阿墨,等我——回来——
成阴知道宁徽还活着,就又有了盼头,至于宁徽的任务为何,他觉得宁徽回来会亲自告诉他。
宁徽这边已到了卢丘。此时,虽未下雪,但温度并不高,出手还是能冻着的,尤其是耳朵。
拉货的车上盖着一层稻草与草席。货物的交易地点在一处名为揽月阁的青楼,这地方很大,上面的几层阁楼被掏空了,中间有道桥架着,很高,站在上面好像真的能揽月。
他们被带到一处柴房,打算在此卸货。
接头人与他们交谈,正要点货掏钱,被长公主手下喊住。
“这位朋友怎么不以真面目示人,还戴着帷帽?”长公主手下对着阿默道。
仁和看看阿默,向长公主手下道:“她是女子,在我们一帮男人身边不方便,就戴着帷帽。”
“原来是女子,可你们帮中何时有的女子?”
“新招的。”
“即使如此,也得让我长长眼,好歹混个眼熟吧!这种打扮可是很容易被掀的。”
仁和无奈地看着阿默,阿默也只好摘下帷帽,黑衣人看过去惊呼道:“好一个新招的女子,在哪招的,怎么一下子招到这么美的女子?”
仁和道:“其实是我们绑来的,起先想送她去青楼,但当时她脸上有伤,不好送,她刚好会些拳脚功夫,就让她去帮我们偷城防图,之后就这么一来二去帮我们做事了。”
“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不错!”黑衣人道。
随着黑衣人走近,阿默看出此人的眼睛正是当日追杀自己的黑衣人。黑衣人皱眉,想到什么,将手缓缓抬起遮住自己的面,看向对面阿默,只露出对面阿默的眼睛,感觉有点眼熟,阿默惊讶他会这么做,要是他认出自己该怎么办,不过幸好此时外面有骚动,有人将黑衣人叫走了。
阿默舒了口气,赶快带上帷帽,问仁和:“我们要在此待多久?”
“现下天已晚,我们明日再动身回去。”
“那我们要住哪?”
“这里地方大,而且能帮我们掩护身份,就住这吧!”
阿默一听在这住,就有些打怵,万一睡到半夜那黑衣人凑近仔细看自己咋办?他们走后,那位曾经去过塬城的私盐接头人怔在原地,他刚才一直在一旁打量着阿默,他越看越熟悉,很像之前在塬城撞到自己的那位贵人,不过那位贵人是男子,而她是女子,怎样都联系不上,他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在心里琢磨着。
刚才弄出骚乱的人,其实是七阁。他蒙着面,在阿默他们进来后,就溜到了一边,去了别处,准备找黑虎帮与塬城皇族勾结的证据。
还真让七阁找到些什么,包括来往的信件、信物(皇族才有的珍贵之物,如南海玉珠等)、账本。其间他还抓到一个人,逼问黑虎帮内部大人物才会持有的红色虎纹玉佩,但被告知那个玉佩丢了。这时,骚动有点大,惊动了刚才的黑衣人,其闻风赶来。
黑衣人看着面前蒙面人感觉有些熟悉,问道:“你是谁?来此何意?”
七阁没有回答,直接从腰后面拔出铁云扇,甩出几根飞针,随后使轻功逃走,黑衣人立即发令“追。”中途,七阁故意朝反方向射出几根飞针,用来误导追兵,自己使双飞翼轻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导致敌人没有追上。
其实七阁问到的红色虎纹玉佩这一线索,跟之前五皇子送宁徽的玉佩一致。谁都没想到玉佩就在宁徽手中,而宁徽还不知道。
事后,七阁就用江湖中的身份“七爷——楼中阁”通知了东临守将宁剑,带兵将揽月阁的窝给端了。
第二天,宁徽睡醒后,开门都傻眼了。
仁和朝着宁徽大喊:“阿默,快跑——”
宁徽看看他,又看向旁边的宁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发生的,但也明了,可自己没有发逮捕的信号呀,是谁?
蒙着面的七阁从楼顶落下,立刻反手将宁徽从后面扣住,然后用绳子捆上。宁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七阁就将其膝盖踢完,让其跪倒在地。
宁剑立刻道:“这是自己人。”
听到他说自己人,黑虎帮全员懵逼,仁和与七阁更甚。
片刻后,七阁将宁徽从地上扶起来,还帮他把绳子解开,宁徽自然不是省油的灯,对方敢不分青红皂白地伤自己,自己就要让他知道谁是大小王,趁对方不注意,立刻使出扫堂腿将其撂倒在地,坐在他身上拽下面罩,宁徽吃惊居然是七阁。
“怎么会是你?”宁徽问道。
七阁夺过面罩戴上,用眼别了一眼仁和,示意宁徽不要让仁和知道,宁徽表示理解,随后答应。
宁剑让人把他们都带下去,准备将他们和私盐一起押回塬城。
屋内,宁剑、宁徽、七阁谈话。七阁摘下面罩。
“你们是怎么抓到他们的?”宁徽道。
“昨晚我趁他们熟睡,用迷烟药倒的。”七阁道。
“嘿嘿,高!”宁徽道。
“父亲准备如何发落那些黑虎帮众人?”宁徽道。
“父亲?你你叫他父亲?他是侯爷,那你就是世子?”七阁道。
“对,正是本宁小世子。”宁徽道。
“你不叫阿默?”七阁道。
“我叫宁徽,小名阿墨,不过——是墨水的墨。”宁徽道。
“那你为何说假名,撒谎精。”七阁道。
“做任务当然得遮掩身份了,七阁难道是你真名吗?”宁徽道。
“确实是真名啊!”七阁道。
“啊!好吧!抱歉!”宁徽道。
“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堂堂世子,还是个女子就只身一人闯狼窝,佩服!”七阁道。
“七大侠,这是本侯的家事,还望您守口如瓶。”宁剑道。
“哼!懂!此次我也跟你们一同去塬城,到时候还望你们不要暴露我的身份。毕竟互相合作,才能成功。”七阁道。
“多谢!徽儿,为父准备将他们押往塬城,让陛下发落。”宁剑道。
“那黑虎帮至今还没被灭,若是此事被塬城皇族知晓,他们岂不是有了防备。”宁徽道。
“徽儿不必担心,之前关押黑虎帮余孽,为父已让宁副将带着他们去端了,他们一个都跑不了。”宁剑道。
“那就好。对了,昨晚那个黑衣人呐?”宁徽道。
“估计是昨晚听到风声逃了。昨天他去追我,没追上,现在还没回来,估计是逃了。”七阁道。
“他应该是长公主的人。”宁徽道。
“所以呢?”七阁道。
宁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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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还要多谢七爷——楼中阁大侠。”宁剑道。
“好说,好说!”七阁道。
“啥?你叫啥?什么爷?”宁徽道。
“咳咳。在下不才,正是江湖人送外号七爷——楼中阁大侠。”七阁道。
“这名字又长又怪,不是啥好名。”宁徽道。
“嘿!你这名字不男不女,更怪!”七阁道。
宁徽微笑点头,不再搭话。
“犬子之言有失分寸,你莫见怪。”宁剑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一点都不好奇,放心,世子之事我绝不向外人道。”七阁道。
宁剑再次拱手一礼,就冲这句话,宁徽也随父亲作揖,表示感谢。
吃过早饭后,他们一行人开始上路,往塬城进发。
一路上,宁剑骑马,宁徽换回男装与同为男装的七阁坐马车,后面押着黑虎帮众人与私盐,当然还有之前的接头人。
马车上。
“想不到堂堂世子是个女身男相。”七阁道。
“是说我一个世子居然是女子,还长得一副男人模样吗?”宁徽道。
七阁凑近宁徽,一只手趴在马车墙壁上,看着像壁咚,“是啊!世子,不解释解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