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叶箐出生的那天,家里许久未下蛋的老母鸡下了个又大又圆的双黄蛋,接生的婆婆咧着嘴向父亲贺喜,这是祥兆,这对双生子日后定能有所成就。
就冲接生婆的话,我爹硬是把我和叶箐送学堂,送武堂,让我们能文能武,琴棋书画也没落下。
我还记得,当时我爹的抱住我和叶箐,语重心长的对我们俩说,“爹无能,没能将叶家发扬光大,爹愧对列祖列宗,你们是生来就带祥兆的,爹相信,你们能成就一方,将我们叶家的名声传遍大江南北。”
这些话语一直在我耳边重复,我都能倒背如流了,起初我还会应和我爹,后面慢慢的,我就点点头,对父亲递个眼色,到最后,我就低着头,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说些新鲜的玩意。
叶箐不同,他天生少根筋,从小就一副傻乎乎的样,脸上总是挂着憨厚的笑,所以即便我们是双生子,长的几乎没什么差别,但别人还是能轻易的分辨出我们。
叶箐对爹的话很是上心,不管爹说了几遍,他总是很有耐心的听爹把话说完,向爹许下承诺,一定会完成爹的愿望,他认真的模样,让爹满意的连连点头。
我娘和我爹不同,我娘的愿望很简单,她希望我和叶箐以后能吃饱饭,平平安安的,最好能长命百岁。
我娘身子不好,她总觉得她等不到我们长大,总是和我们说些兄友弟恭的话语,让我们相互扶持。
叶箐不懂,有时候只是懵懂的点点头,我听懂娘的意思,默默的将这些话记在心中。
我比叶箐早出生了一炷香,比他先见到了我爹我娘,还有这个世界,作为哥哥,我是应该要照顾他的,况且,他有点缺心眼,有些事明明会让他不舒服,让他受伤,可他总是察觉不到,过了当下,转头就给忘了。
我还记得,村头的李二狗,家里有点富裕,一家人在村里横的不行,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他的儿子李狗蛋也是有样学样,老是欺负村里的小孩。
其他的小孩都怕李狗蛋,要么巴结讨好,要么绕道而行,决不和其碰面。
那天李狗蛋抢了二丫的荷包,还把二丫给推进了泥塘里,周围的人,有的笑,有的匆匆瞥了一眼,撒腿就跑。
叶箐却是个愣头青,不管不顾的往上冲,一把揪住李狗蛋的衣领往地上摁,拳头跟不要钱似的往李狗蛋身上砸,疼的李狗蛋声声讨饶。
叶箐一把抢过李狗蛋手里的荷包,把泥塘里的二丫给拉了出来,二丫抱着自己的荷包,泣不成声的和叶箐道谢。
李狗蛋挣扎的站起来,恶狠狠的冲叶箐放了句狠话,“姓叶的你给我等着,我回去找我爹,惹了我,我让你没有好果子吃。”
我垂眸,从脚边拾起一块石子,冲着李狗蛋的膝盖砸去,力道不大,但也不小,李狗蛋膝下一软,又直愣愣的跪了下来。
“你尝尝我给你的果子好吃吗?”
我性格硬,做事说话从不墨迹,在这群孩童之中,我有一定的话语权。
李狗蛋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勉强从口中吐出一句道歉的话语就落荒而逃。
“哥,你真厉害!!”一旁的叶箐冲我竖起大拇指,脸上又扬起他那憨厚的笑容。
我轻笑一声,一巴掌拍在叶箐脑后,骂了句,“蠢货。”
“没事,蠢就蠢吧,有哥在,我不怕。”叶箐摸着头傻笑道。
是啊,只要有我在,他就不用怕这些事。
事情的转折点是那个夏天,母亲终究没扛过去,连屋前那颗橘子树结的果都没吃到,就早早撒手人寰了。
父亲爱母亲入骨,他托人将我们送进宫中,希望能为我们谋份好差事,办完这些事,父亲将剩下的银子给母亲寻了个风水宝地,将母亲风光大葬。
他自己呢,剃度出家,为母亲日日夜夜诵读往生咒,盼母亲来世寻个好人家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