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半年已过,经众将士奋力追剿,抓获大量逃命的北荒贼人。期间更有意外斩获,将士们又查获两名彼时参与埋伏前将军的旧部兵士。
南宫焱仅用三日便审讯出对方的口供,所言与先前所得别无二致,主谋乃靖王无疑。
“将军,后续该如何处置?单凭北荒贼人的供词恐难以定靖王的罪。”红昭忧心忡忡道。
“帝君顾忌先帝的托付,向来偏袒靖王,但此次她未必护得住,是时候下饵捕鱼了。”南宫焱合上卷宗,表情凝重道,“近来可有姚都的消息?”
红昭正色道:“您吩咐我留意姚都动向,今晨探子递来新消息,说帝君的身子骨每况愈下,可能活不过今秋。”
“金铭医术卓绝,为她延续这么久的寿元。这倒正合我意,唯有她活着才能更有效地对付靖王。”南宫焱奋笔疾书,片刻便将写好字的书信交给红昭,“派个可信之人连夜送回姚都城,届时找些孩童和说书人四处散播,务必让流言在短时内宫中。”
红昭接过信纸快速浏览,只见上面是一首打油诗:姚宫有位魅惑郎,瞒天昧地搅朝堂。忠良万骨留他乡,君王昏聩眼迷茫。此獠不除终是患,江山社稷尽遭殃。
“将军定然不止备了这首打油诗,那几个贼人的证词何时呈送?”
南宫焱闻言,将桌上的木匣推至红昭的跟前,胸有成竹道:“打油诗不过是道开胃前菜,切记,待流言传入宫中,再将证词呈给帝君。”
红昭豁然开朗,面露喜色道:“即使帝君想护住靖王,但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此事务必办妥。”南宫焱再度叮嘱道。
“红昭办事,将军尽管放心。”红昭拍着胸脯保证,却迟迟没有动身,嘴唇动了几次,神色颇为犹豫。
南宫焱见她杵在原地,表情异常,便开口问道:“有事便说,这般扭捏不像个将士?”
“将军,那个……”红昭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小心翼翼地展平后双手奉上,忽地鼓起勇气朗声道,“属下并非多嘴,自打您驻守边境半年有余,殿下前后给您写了几十封信,您竟无一回应,当真绝情。”
“怎么,被他威胁了?”南宫焱戏谑道,接过信熟练拆开细读,信中内容与往日相差无几,皆是些宫内趣闻,字里行间满是思念。
“才没有呢,为殿下效力是我的荣幸。”红昭别过脸掩饰心虚,旋即转身取了毛笔,蘸饱墨水递到南宫焱面前,软声劝道,“言归正传,您都已写了一封给姚都的信,再给殿下写一封又何妨?”
南宫焱一眼看穿她的心思,顺势接过笔不再为难。顷刻间,一封给安平的回信便已写成。
红昭正暗自欢喜,瞥见信上内容竟目瞪口呆:“将军,您就写这几个字?未免太过敷衍了吧?”
“既然你觉得不满,那不如撕了……”南宫焱佯装作势要将信撕毁。
说时迟那时快,红昭一把抢过信件,折好藏入怀中,收敛神色道:“我这就去办事儿,将军静待佳音。”
南宫焱望着红昭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深吸一口气。
二十余日后,姚都明辉殿内。
“殿下,您对着这封信看了一个多时辰,瞧您那炙热的目光怕是要把纸都灼烧穿。”阿福噘着嘴,不知是第几回提醒主子收心,“彼时您还为她不辞而别置气,现如今竟被他一封回信就哄好了。”
安平却也不恼,目光始终黏在信上,笑容满面:“南宫焱肯给我回信,意味着她定是在意我。”
“您给她写了五十七封信,她给您回一封,才六字‘一切安好,勿念’,何来在意一说。”阿福背过身,嘀嘀咕咕地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
“我又不聋,听得见你说的话。”
阿福讪讪道:“殿下明鉴。”
安平这才放下书信,示意阿福凑近些,压低声音道:“近来君母那边已不许我前去探望,许是出了什么大事。我有种预感,此事与她有关。”
“小的忽然想起一事。”阿福激动地拍手,也学着安平的模样小声回话,“小的方才在外头听到一则流言,说宫里有个‘魅惑郎’在暗中搅乱朝纲。”
安平立刻被勾起兴致,急忙追问:“你可探听到具体内容?”
“就这一句,小的猜测那些人也所知不全。据说宫外各坊市都传开了,流言所指不就是那位嘛。”阿福伸手指了指靖王的居所方向。
安平蹙眉:“何时出现的流言?”
“约莫五日前。”
“五日前……”安平低头看向手中的书信,喃喃自语,“和信件来的时日差不多,莫非是她安排的,毕竟她可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阿福问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