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焱眼疾手快,双手环过他的腰使其靠于肩头,顺势粗略检查一遍,发现安平仅受些擦伤,并无生命危险。
“安平,快醒醒。”
幸而是短暂昏迷,安平复而转醒,强撑着身躯道:“我已无碍,你快去救旁人。”
他心知肚明,眼下不是互诉衷肠的时候,妻主有更重要之事去做。
“照顾好自己。”南宫焱简短嘱托道,将其转交给跟随而来的兵士,命对方好生护送。
当南宫焱转身之际,安平忽地拉住她的手臂,下定决心道:“别杀他。”
南宫焱神情微愣,旋即明白他的意思,伸出另一只手轻拍他的手背,回应道:“好。”
送走安平,南宫焱安排一队兵士搜救走散的大臣,而自己则去抓捕叛乱主谋靖王。
方才几名兵士拥着靖王往其他宫门逃跑,然靖王丝毫不顾自身安危,情绪格外激动,兵士不得不架起他的双臂拖行。
不知他哪来的一股蛮劲,竟生生挣脱了兵士的束缚,怒声喝道:“尔等不许动,谁来吾便杀了她。”
喝止兵士行动后,靖王看向燃着火焰的大殿,眼中尽是对皇位的渴望,他大吼道:“吾才是帝君!”
与此同时他挥舞着双臂,满心欢喜地奔向大殿,眼前是一片火红灿烂,如同迎接他登基的霞光。随着他愈发靠近大殿,新一波爆炸随之而起。
巨大的热浪往外喷涌,眼瞅着热浪即将吞噬靖王的当口儿,南宫焱适时赶到将其扑倒,毫不迟疑地扯下对方的披风挡在二人的跟前。
“轰”一声响,热浪如火舌般舔过不速之客,紧接着又消散于空中。
脱离危险后,南宫焱立刻起身查看靖王的情况,由于他挣扎得厉害,并未捂严实。此刻靖王像是没了动静,排除双手灼伤严重,身体其余部分尚好。
南宫焱探过他的气息确认还活着,总算松了口气,立马唤人来帮忙运送就医。
至此,一场争权夺位的事件宣告结束,若非立夏提前寻得大半火药,恐怕整个皇宫都不复存在。
兵士来来回回跑动,有救援、有捉拿叛乱者,空气中弥漫着硝石及焚烧的刺鼻味,伤者的哀嚎声以及兵士的复命声交织在一起。
南宫焱被这些笼罩于其中,天家琐事和官场暗流并不比边疆安全。她垂下双臂,松开拳头,喃喃道:是时候该清算阿娘的账了。
当晚,帝君召集了三位公主及重臣,宣布后续事宜由大公主华昱接手处理,拜托臣子给予援手,至于二公主长宁则禁足府内待事后再议,继而她的目光落在文祯身上片时,终一言不发。
隐在帝君身后的韩君后显露出欣慰得逞的笑意,虽转瞬即逝却被南宫焱正巧捕捉住。
经帝君此举,旁人心中对未来的传位者颇为明朗。不过大臣们当着帝君的面自是不能做得过于明显,因而纷纷称自己会好好辅佐华昱从而让天家放心。
翌日,帝君便退居幕后,实乃身心俱疲不得已卧榻养病。甚至连小金医正对其都束手无策,日日配些精贵药材吊着她的气血。
宫里发生这般重大事件必定瞒不住百姓,华昱索性不去堵悠悠众口,反而命所有人把重心用于排除异己、救助伤者、清理和重建宫殿。
华昱的决断力和执行力颇有帝君惜时之风采,她接手后仅用四日将宫内外秩序恢复如常,博得老臣们的一致肯定。
另一方,安平在南宫焱的安排下由立夏先行护送他回长乐府,他的侍从阿福诚如名字般有福,躲过一劫后亦安全回府,主仆二人相见格外感慨万分。
南宫焱率红昭一行人则驻守于宫内整整七日,期间无人归家。除去自身公务职责,她还怀揣着其他目的。
那晚她救下的靖王被送去医治,后仅有消息传来对方尽管伤势较重,但没伤及要害,按时服药便可痊愈。同一天内得知帝君重新为其安排秘密养伤之地,鲜少有人知晓在何处,分明防着自己私自找寻。
七日内,她在布防巡逻之时,暗中打探靖王的新住所,显而易见未有所得。想找的人没找到,反倒是其他人先找上门来。
是日傍晚,徐当侍避开闲杂人等,借了个由头请南宫焱前往泰和殿问话。
南宫焱认得徐当侍,他为韩君后的贴身仆人,当下心中对即将的问话已有几分了然。
这一路上未引得旁人注意,南宫焱暗叹韩君后做事谨慎,姜侧君不及他半分。
殿内,韩君后正坐于正位品着茶水,见南宫焱入门,他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微笑以对。
南宫焱行了一礼,道:“臣给君后请安。”
韩君后浅笑道:“你是我儿安平的妻主,也应随他唤本宫一声君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