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掀起纱帘安然现身于大众的视线中,她的脸色及神态已全无重病的痕迹。
南宫焱往一旁移动为帝君留出位置,手持长枪挡于其身前,低声道:“帝君小心。”
公主们见帝君露面时,她们显现的神色各异,不过转瞬即逝未被旁人察觉。反而那些拥护帝君的大臣宛若吃了颗定心丸,与贼子决裂的气势高涨。
“尔等若想活命以及保住家中老小,还不速速缴械投降。”帝君对车辇周围的兵士厉声呵斥道。
兵士们左右相顾,见帝君依旧威风凛凛,此刻她们中的某些人已然打起退堂鼓,握着刀往后退了三步,甚至有两三人低下身准备放下兵器。
“咻”一声,一支箭射向外围那放下刀的人,正中心口当场毙命。
靖王持弓策马走向断了气的兵士身旁,语气冷漠道:“谁若敢退,本宫便先解决她。”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帝君语气放缓劝道,眸中闪过一丝亲情。
靖王冷笑道:“收手?我的好姐姐说得倒是好听,想当初我就不该念及手足之情,给你加大剂量沉睡了才好,横竖不够体面。”
帝君惋惜道:“你赢不了。”
靖王沉默片刻,忽而转向南宫焱道:“南宫焱你不是一直在寻求母亲战死的真相吗,那幕后主使就是……”
“够了,此子鬼迷心窍已无药可救,禁军听令速速现身列阵。”帝君及时打断靖王的话,那狠厉的眼神分明动了杀心。
随着帝君一声令下,千名禁军从左右两侧包抄而入。
当日南宫焱得到兵符并未交给任何一位公主,而是暗中联络禁军,因此得知这支禁军业已暗藏于皇宫内部。当初靖王暴露异心,帝君偏生不动用禁军意味着她希望夺位之事发生。
南宫焱自是生了怀疑,遂命禁军隐匿于帝君的寝宫周围,适才趁解救帝君时又将兵符还于她。
“我寻了许久的兵符仍在你手中,正如儿时般,姐姐依然是藏物件的好手。”靖王见禁军露面颇有不甘心之意,但不忘奚落她,笑容诡异道,“不过呀,姐姐为何如此怕南宫焱知晓真相呢?”
闻言,南宫焱迎向帝君的目光,直觉告诉她阿娘之死确实与帝君有莫大关系。
“吾对南宫老将军之死身怀悲痛之情,亦从未回避过此事,事后定当与南宫卿坦言,而非在此听任你言语挑唆。”帝君一刻不给对方狡辩的机会,命令道,“听吾令全力捉拿叛贼。”
“姐姐莫急,虽说你留了多手准备看似占据上风,但你别忘了我也是姚家人。”靖王收敛神色,沉声道,“你们瞧瞧这偌大的皇宫,倘若到处藏些火药是不是很难被找到。”
此言一出,帝君一行人皆大惊失色,大臣们纷纷骂靖王丧心病狂,胆小之人则开始寻找退路。
靖王趁机高呼道:“众将士听令,今日你们已经露过脸面就别想着有退路。放眼望去,我们人数远胜于她们,尔等随本宫杀出重围便能见到明日的朝阳。”
两队人马在各方领兵者的号召下冲锋陷阵,南宫焱深知单凭千名禁军无法抗衡靖王的兵士,思量着在交战之时如何争取时间开城门引兵入内。
她驾着车辇退至禁军身后,确保帝君和韩君后处于安全范围才安下心。
“望帝君信守承诺,事后将真相告知于臣。”南宫焱眼神犀利,暗含三分警告之意,她未等帝君回应便冲入混战中。
帝君的眼角微微抽动,她素来厌恶有人威胁自己,尤其是还要面对胞弟拔剑相向染指皇位,所有人都在忤逆行事。
她抬手搭上韩君后的手背,口中喃喃:世英,吾该好好清洗下不听话的人。
韩君后双眸空洞,嘴角忽地勾起,仿佛在回应帝君的话语。
车辇外,兵器碰撞声以及嘶吼声交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一会儿,地砖上随处沾染鲜血,兵士接二连三的倒下。
“破!”靖王喊道。
有两处较偏的小屋被炸毁,火光在黑夜下显得格外刺眼。爆炸声起的同时,爆竹也随之腾空绽放出美丽各异的烟花。此为靖王用于掩盖恶行的手段,让远处的百姓以为天家放烟花庆祝佳节。
南宫焱稳住受惊的马儿,不断挥舞长枪击退敌兵。趁喘息的空当,她左右观察两处爆炸的情形,心道靖王仍存有顾虑,不忍选重要宫阙作为爆破点,想必接手后可少花些银两用于修缮。
依目前形势需得尽快拿下靖王,双方僵持太久保不齐他会采用更为残忍的手段。南宫焱向前看了眼远处的宫门,只需破门,外围由沈云薇带领的兵士早已准备就绪。
许是靖王看穿了南宫焱的计划,哂笑道:“别白费气力,乖乖投降还能多留几条性命。”
“将军大人。”
在嘈杂声中,一道熟悉的呼喊传入南宫焱的耳内。她偏过头只见立夏与小满领着十几人的小队杀进重围。
“大人,靖王在皇宫各处藏有火药,属下暗中说服一些人叛变,截至当下已寻获大半火药,剩下的便不得而知。”立夏快速禀告自己所掌握的情报。
“此举甚好。”南宫焱微微松口气,旋即下达命令,“你俩暂且带这些人去保护大臣的安危,我来开路。”
因着她瞥见许多同僚以身奋战,伤亡惨重,明明平日里只是执笔书写,顶多气上头骂上几句的文臣亦能有如此韧性。她们皆是姚之栋梁,万不能全都葬身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