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略过商战的话题，雷古勒斯将谈话引入正题。

“我不确定那个动手的人坐在哪里，里面是圆形的场地，分不出方向。”雷古勒斯说，但这不代表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不过我记得她是个红色短发的女性，微胖，看上去年纪不大，座位在稍微前排一点的地方。”

“这就够了，”莫妮卡打了个响指，“我们人多，进去之后分散开来，每个人都去不同的方向，尽量找前排的位置。”

“还有一个问题，”伊万问，“格林德沃的集会绝对不会只有区区一两百人，进去之后很容易分散。”

比如说被人流裹挟，到了与预先决定好要去的区域不同的区域。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不可能出现。与之相反，是很有可能出现——就算是平时在学校跑操各个班排队的时候都要闹腾半天，更别提现在这都是陌生人了。

“万一失散，或者事态升级、计划有变，到时候我们要怎么联络？”伊万问他们。

这倒也有解决办法。

奥托指指面前的空气，呼出刚刚见到的发光的屏幕，说：“这东西就是世界意识一直在搞的系统面板吧——虽然很简略很半成品，但是我刚刚在你们讲话的时候玩了一下，发现最基础的通讯功能是做好了的。”

就是很可惜之前听说有的自定义主题颜色功能没做，也不能发图片，更不能视频通话和共享位置，可见确实是个很仓促的半成品。奥托在心里遗憾地想，估计如果不是这次情况紧急，世界意识可能都不会进行投放而是等做好再说。

算了，就当拿到内测名额了。

奥托转念一想，很轻易地就把自己哄好了。

行，我们开会你开小差是吧？

莫妮卡噎了一下，但看在他确实带来了有用的消息的份上，没对他这种行为说什么。

瑞利提出新的问题：“但是雷古勒斯看不见——他没有这个，待会分散开了之后要怎么和我们联络？”

伊万想了想，说：“让雷古勒斯和莫妮卡一组。”

刚好是治疗师和病患，这样分配也合理。

瑞利仍然有些犹豫：“但这样的话……”

“我们能分出来的队伍也会减少。”奥托帮她把没说完的话说出口，扭头去看伊万，“这样一来，我们刚巧碰上那个动手的人的概率也会相应变小。这怎么办？”

伊万说凉拌。

事已至此，还是先问问雷古勒斯本人的意见吧。

雷古勒斯本人觉得还是跟着治疗师稳妥一点。

接下来几人又讨论了一番后续行动，因为不一定能赌对动手的人在哪里，他们还做了几个备用方案。

临出发前，瑞利记得雷古勒斯说了一下他认为最理想的情况。

“如果成功阻止了这场有预谋地想要激起众怒的阴谋，”他说，“那么格林德沃就一定会走过去，看看是谁阻止了他的谋划——‘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提前知道了我的计划？’”

……

傲罗手中的魔杖险些脱手，但好在最后他还是握住了。

只是这样一来，他也没机会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打出第二个阿瓦达索命咒了——对面阻止了他这道咒语的人则像是知道他想借机再打一次一样，缴械咒丢完就又劈手夺过旁边人的魔杖。

没给他机会，也没给旁边的人机会，完全遏止了他借机发难、想要事态进一步恶化的念头。

“住手！”

带队的忒休斯·斯卡曼德反应过来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立刻大声喝止傲罗。

傲罗只好在众人仿佛有实体一般沉重的注视中停住动作，缓缓把魔杖放到身侧，一个不适合立刻动手的位置，抓住魔杖的手紧了紧。

“冷静，各位。”格林德沃双手往下虚虚一压，安抚这一室有些应激的追随者们，闲庭信步般从最中心的圆形平台中央往这边走，一步步拾级而上。

周围逐渐有人放下魔杖。而有了人带头，剩下的人也只是犹豫了一下，便也渐渐放下了魔杖。

等到格林德沃走到事发现场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再明晃晃地举着魔杖，把魔杖尖对着傲罗们了。

他走到红发女生面前，说了几句漂亮的场面话，不过说得像是有真情实感流露，很快就折服了对方，让对方忘记了之前和傲罗起的冲突，只顾着激动得面色发红——他在安抚对方的途中还礼节性地虚抱了一下。

接着，他转向瑞利，一双眼睛当中带着点审视，只是掩饰得极好。

“你做得很好。”

他从不吝啬夸奖。

“你阻止了一场暴行，一场公职人员的过激杀人，当机立断从对方的杖下挽救了一条勇敢的生命……你叫什么名字？”

格林德沃的语调缓慢，但很有节奏。瑞利猜想他可能、不，是一定，他一定进修过演讲相关的技巧，深谙何种咬文嚼字能够达到他在不同场合想要的不同效果。

比如现在，她就感觉自己被夸得有点把持不住——

虽然她在上学的时候是个好学生，但教授们哪有格林德沃那样的口才？他们只是说上几句“很新奇的回答角度”“拉文克劳加五分”“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学生，OWLs考完来报我的提高班吧”就已经算是难得的夸奖了！

不，不行。夸得再好听他也是格林德沃。别当真了。

瑞利在心里这么警醒自己，老老实实回答格林德沃的问题：“瑞利。”

“……Really？”

格林德沃心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爸妈给孩子取个这样的名字？还是说这是个代号？

但怎么有人敢在这种场合说一个明显不是真名的代号的？这应该是真名吧？

格林德沃不太懂她爸妈的取名审美。

而瑞利表情肃穆，点点头，沉重地道：“Really.”

她已经习惯了，自从她爸给她取了这个名字之后，她每次自我介绍都会出现类似的对话。她有时候会想，难道这就是她爸希望这个名字给她带来的吗？一个双关语笑话？

没招了。真的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