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熟练地停好车,听见这话眉头一皱。
但暂且按兵不动,只是把书包背在背上,接着锁好车,带头往电梯走:“那先回家吧。我今天让阿姨给你做了个小蛋糕庆祝。萨萨也有新鸡蛋在冰箱里,我特地让阿姨买的土鸡蛋,是从她乡下养鸡的亲戚那里买的,自家养的鸡下的蛋,营养价值高。”
贺一诺配合地笑了一下:“那萨萨肯定很开心。”
贺总肯定地点点头:“当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女儿捡来的蛇比起吃肉更爱吃鸡蛋,但是买就对了。萨萨开心了那一诺肯定也会开心点。
贺总在心里如此想道。
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贺一诺的心情很差。虽然在外人看来她平时都是这样的,但贺总能感觉到她肯定有什么心事。
但既然她不肯说,那贺总也不好过问太多,只是近期都在想办法让她开心点。
……但是自从一诺上了高中,她好像就没那么喜欢以前喜欢的东西了。
贺总苦恼地想。
难道这就是叛逆期?青春期?
听说这个阶段的小孩特别难搞,现在看来倒也确实。一诺的喜好越来越难以捉摸了,有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开心点。
贺总看着吃掉了小蛋糕,但却并没有开心多少,说要回房间写作业的贺一诺,微微歪了一下头。等贺一诺关上房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后,她更是瞬间垮下了嘴角。
……好苦恼啊。
她的目光落到一旁正在围着鸡蛋傻乐的萨萨身上,忧愁地叹了口气。
“要是一诺像你一样喜欢鸡蛋就好了。”贺总对着萨萨自言自语。
萨萨听见动静,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会,又继续把注意力放回鸡蛋上,思考到底从哪里下口会比较好。
萨萨:听不懂,整句话只听明白了“鸡蛋”两个字。
……
回到房间的贺一诺把书包放在一旁,坐到桌子前,对着刚拿出来只写了一半的作业拿起笔,却没有丝毫想写的欲望。
她盯着作业看了一会,突然放下笔,抬手捂住眼睛,往后靠在椅子靠背上仰起头。
笔骨碌碌地在桌上转了几圈,最终在桌面边缘堪堪停住,就算这样,贺一诺也没任何要动作的迹象。
思绪跟随着笔在桌上滚动的声响渐渐发散,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不久之前的谈话……
“瑟潘,”对面与自己长相极为相似的女人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转瞬又消失不见,“好久不见。”
瑟潘没有回答。
他走进房间,关好房门,把一群正在跟萨萨争论今晚到底能吃几个鸡蛋的蛇佬腔关在门外。
做完这些,他又动手布置好了防窃听的魔法。
直到魔法布置完成,房间里面完全听不见外面传来的声音,只余下一片寂静的时候,他才开口。
“好久不见……我应该叫你什么?”
瑟琳娜在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并不说话,只是端庄地坐在房间里唯二的椅子上,侧身静静地看着他动作。
这话听上去有点夹枪带棒的,然而她的脸上还是十分平静,并没有因为这句话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瑟琳娜垂眸思索了一会,在瑟潘在他面前的另一把椅子上坐稳后,才得出答案。
她轻轻地说:“随你便。你愿意怎么称呼我就怎么称呼我,瑟潘。”
瑟潘的手抓住了木椅的把手,顷刻间又松开。
“是吗……”他的声音尽量维持着平静,“我倒是觉得这个问题我没法做出决定——”
“我不可能喊你一声‘母亲’,但现在你又怎么要我像以前那样喊你‘瑟琳娜姑姑’?在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
“……”
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瑟琳娜又半垂下了眼眸,湖绿色的双眼盯着某处的花纹出神。
“……我,”良久,瑟琳娜开口,语调平淡,“对不起,瑟潘。我和萨尔从没想过让你让你发现真相、让你像现在这样难做……”
“你们就打算这样瞒我一辈子?”
几乎是瑟琳娜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瑟潘心中压抑已久的质问就直直冲出了口中。
“……”
瑟琳娜不说话了。
那这就是默认——
倒也没错。
瑟琳娜与萨拉查是同父同母的姐弟,长得原本就像是双胞胎一样相像。原本中世纪时冈特家和斯莱特林家就有联姻的习俗,瑟琳娜和萨拉查的母亲就来自冈特家,那么冈特家家主和瑟琳娜的孩子和萨拉查的血缘关系自然是比起正常情况下要近的。
血缘相近,再加上瑟潘和萨拉查长得又那么像,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到他们是父子,即使是血缘魔法也能正常使用……如果不是专门用来检测父子关系的那一类血缘麻烦的话。
但谁又会专门拉着瑟潘和萨拉查去测他们俩是不是亲父子?
——如果不是瑟潘穿越了,见到了平行世界的萨拉查,而对方对他发说辞十分怀疑、强烈要求使用精确度最高的血缘魔法的话。
……后面他们似乎还讲了些什么话,但贺一诺强制自己不要再回想了。
“……我不会承认。”
她喃喃道。